後來同彤管熟稔起來才知道,銀管是覺得她頂了自己妹妹的差事。
既不願同她吵,可偏偏又有幾分犟,雲藍愣了一瞬,慢吞吞回了一句,“多謝姐姐誇獎。”
“你!你也得意不了幾……”銀管被噎得一愣,剛要再說,就聽到柔柔女聲傳來。
“雲兒?世子要你去。”
彤管掀開簾子進了耳房,她下巴點了點正房,神色微憫。
看著往正房走去的細瘦背影,彤管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人還生著病呢!
正屋裡已然點了燈燭。
把簾子掀開一條縫,淡淡的沉水香夾雜著暖意撲麵而來,雲藍呼吸一滯。
桌案前,燭火躍動。
崔琰的輪廓溫潤英挺,皮膚在昏黃燭光掩映下如同玉雕一般。
骨節分明的指間夾了支狼毫小楷,白皙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濃重的眉頭輕擰。
雲藍福了福身,就安靜垂首立在案邊,不敢打擾他。
崔琰沉思片刻落下筆鋒,小楷樸茂端莊雄強渾厚,隻在筆鋒收尾處流出三分銳氣,收束在“銳臣頓首”四字。
他擱筆揉著腕骨,把信細細過了一遍,等著墨跡慢慢蒸發。
按部就班洗筆,放筆,崔琰起身微張臂膀。
寬肩,長臂,勁腰。
極為高大的身形投下大片陰影將雲藍淹沒。
這是要換衣服。
雲藍會意。
她個子矮,腦袋頂堪堪隻到崔琰胸前,著實費力。隻好踮著腳,努力伸了手臂去幫他解袍子,好在這活她是做慣了的,動作輕巧靈快。
少女細軟溫熱的指尖從領口劃過,略寬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嫩生生的玉臂,散發出淡淡甜香,撩人心弦。
偏始作俑者還一門心思和扣子較勁,恍若未知。
待脫了外袍和靴子,雲藍剛要轉身去拿備好的寢衣,卻被一把從後麵攬住腰鎖往懷裡帶。
男人的呼吸淺淺噴在頸間,雲藍隻覺一股癢意從腦後漸漸泛了上來。
酥酥麻麻,指尖都燙的發軟。
被摟在懷裡,他的大手輕輕摩挲著她纖細的腕骨。
“給你的鐲子怎麼不戴,不喜歡?”
不是人前的溫和有禮,而是有些輕佻慵懶,一縷發被他撈起來輕輕擺弄,劃在頸側癢得厲害。
雲藍心一緊。
府裡規矩嚴不說,今日杜氏本就有意折騰她,他送的東西大多是金玉,她哪裡敢戴呢?
不過跟了崔琰兩年,他的性子雲藍是摸到了一點的。
他不喜歡彆人心思太重。
沉默了片刻。
雲藍略略低頭,回身抱住崔琰的腰,貓兒似的將腦袋埋在男人胸膛輕蹭了一下,仰頭軟聲道,“喜歡,可我想等您回來專門戴給您看。”
隔著一層中衣,崔琰灼熱的體溫渡了過來,糅著一點點薄荷腦的香氣。
崔琰並不出聲,雲藍想了想,又小聲道,“想裝個可憐,等世子回來給奴婢買新的。”
許久,頭頂傳來悶悶的笑,灼熱胸膛在微微震顫。
“好,買新的。”
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她的發頂,她被崔琰密密摟在懷裡坐在榻上,他柔聲道,“今日可是委屈了?”
“嗯……”
受委屈最怕人問,就像摔了跤的小孩子,見到娘親哭的才凶一樣。
心頭一片酸脹,雲藍咬了咬下唇,指尖攥著他的袖口輕晃著。她想說,她發燒了好難受,想說今天的杜氏責罵她的時候,她還是有一點點難過。
可還未等她說什麼,他乾燥溫熱的拇指和食指捏起了她的下巴,指腹微微摩挲,另一隻手順著衣領鑽。
帶了薄繭的溫熱指尖擒住一端,修長手指熟練的勾纏。紅霞鋪靨,如同熟醉桃兒,呼吸淩亂,春意滿麵,雲藍哽咽著瑟縮,他卻偏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