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京城,深夜。
某高檔會所包廂衛生間內。
嘔~嘩啦啦....
這是一個有味道的聲音,
陳默感覺自己把靈魂都奉獻給了馬桶。
先啤後白再洋酒,擱誰都得橫著走。
晚上安排客戶吃飯花了大幾千,看著眼前起碼價值幾百的花花綠綠被衝走,陳默不禁有些可惜....
吐完的他頭腦為之一清,感覺自己又行了。
可身體卻罵罵咧咧:你在放屁!
嘗試了幾次,陳默才在妹紙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飄到洗漱台前,洗了把臉。
年近四十的陳默,望著鏡子中的自己。
逐年升高的發際線,染後的頭發黝黑蓬鬆,冰冷的水從圓潤的臉頰滑落,再也不複年輕時清秀消瘦的模樣。
鏡子中儼然是一個被現實磨平所有棱角的低質量中年油膩男。
誰能想到這是一個曾經大言不慚想要改變世界的技術宅,可惜這個夢想被他親手埋葬在而立那年。
三十歲後,他磕磕絆絆進了沸騰廠,996是常態,007是基操,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社畜,還是生產隊裡的那種,驢糞蛋子表麵光。
由於隻會埋頭犁地,不會抬頭看天,績效常年位於中下,一年後就開始經曆不斷地經曆轉崗。
頭上懸浮著名為裁員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陳默玩命工作到三十五歲,JAVA軟件工程師出道的他,愣是被活生生磨礪成一名360度無死角天花板級彆的全棧工程師(指掌握多種技能,從前到後全流程獨立完成產品的工程師)。
就當他熱血難涼想要一展拳腳,卻可悲地發現自己已到IT行業的暮年。
這就相當於自己閉關一甲子九陽神功大成,重出江湖打算一統武林之時,抬頭發現有人在禦劍飛行......
隨後在領導和人力同事的好意勸說下,為了不成為輸送社會的人才,他又轉職成為了售前支持工程師,說白了就是銷售,從頭來過。
區彆在於其他行業銷售是賣房賣車賣保險,他賣的是係統,一個i人被迫學會了察言觀色和油嘴滑舌。
乾了兩年又是一個華麗的轉身,成為了光鮮亮麗的客戶關係經理,再次get新技能陪客戶吃喝玩樂和為人處世,徹底重構了三觀。
十幾年的社會大學,讓他充分體會到了什麼是革命的一塊磚。
在外受領導氣,在家受老婆氣,每天隻有地下車庫那十幾分鐘才是自由的避風港。
這一切讓他覺得自己就是麼得感情的賺錢機器和人形提款機。
他這一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從沒有過所謂的詩和遠方,隻剩眼前的苟且和生活的狼藉。
回過神來,陳默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果然是喝多了,都開始回憶過往,那不是老了才應該乾的事麼?
接著奏樂,接著舞!
陳默摟著小妞搖搖晃晃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就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點頭彎腰給另一個低頭都看不見自己腳尖的中年男人說著什麼。
這可是今晚的主角,一家上市公司老總,手握數千萬采購訂單的甲方爸爸。
要不怎麼說造字的古人牛逼呢,甲乙,從字麵上就預見到數千年後兩者之間的關係。
甲,站著。
乙,跪著。
看著眼前的烏煙瘴氣蠅營狗苟,此情此景陳默突然想高歌一曲,隨即拍了拍身邊小妞的屁股,
“去!給你陳哥點首李白。”
前奏響起......
“大部分人要我學習去看
世俗的眼光
我認真學習了世俗眼光
世俗到天亮
.......
要是能重來,我要選李白
.......
要是能重來.....”我再也不會選擇逆來順受、唯唯諾諾....
要是能重來,我再也不會選擇結婚,不再被親情羈絆束縛住自由....
要是能重來,我要選打野,gank死這幫缺德帶冒煙的無良資本家......
工作誠可貴,金錢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胡思亂想間,陳默好像看到領導在衝自己招手,
“小陳,過來?”
陳默趕緊小跑過去,“哎,張總!什麼指示?”
“你也不想辛辛苦苦幾個月,績效獎金就剩三瓜倆棗吧,想想你的老婆孩子房貸車貸,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今晚就是喝死也要陪好這個逼,他手裡訂單如果能談下來,你這個季度的KPI那就是超出期望。懂?”
“放著我來!”
看著對方化身金剛拍著胸脯的表態,張總很是滿意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把音樂叫停,摟著陳默對在場的所有人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