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這家夥怎麼了?”散兵望向身邊已經很長時間都一言不發的南梔,忍不住問道。
自從他們離開了珠峰大本營,南梔便開始經常保持沉默,如果是以前,在散兵身邊南梔就算沒話也要找話,突然變得沉默倒是讓散兵有些不習慣。
聞言,南梔回過神,望向散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真的沒事嗎?散兵並不認為南梔現在的狀態是沒事的樣子。
不過既然南梔自己不說,他也懶得多管。
西藏旅行結束之後,南梔買了一些明信片,並將它們寄給自己的發小和媽媽。
坐上離藏的火車,南梔將散兵人偶放到窗戶邊,以便他可以觀看沿途風景。
火車窗外雪山與草原漸行漸遠,南梔一隻手撐著下巴,靠著窗戶,看著窗外逐漸變幻的景色,想到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大理。
原本,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是四川,然後才是雲南大理,但因為珠峰一遭之後,南梔便改變了主意,連夜改了火車票,他們直接去大理,她需要平靜一下。
而那裡,是唯一可以讓她真正平靜下來的地方。
何況,她深愛的人長眠於那裡。
“散兵,你心裡有沒有什麼地方是可以讓你真正平靜安心呢?”
南梔垂眸向手邊的人偶問道。
不過,她知道散兵並不會回答她的,她也沒有期待散兵的答案,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我們接下來的目的地大理,便是那個能讓我平靜安心下來的地方。”
“我的外婆在那裡。”
“小時候做錯了事,我便會去找外婆,而外婆則會耐心的安慰我,並親自教我怎麼去處理我做錯的那些事情。”
“她很愛我,我知道。”
大概是那時候的記憶太美好,美好得仿佛一場夢一樣,讓她不願醒來。
但現實並不是夢,美好之所以是美好,便因為總有殘酷的事情與之對比,讓人的心中產生落差,所以人總是下意識地想要去抓住它,而逃避那些殘酷。
從火車上下來後,南梔看著火車站,她是從這裡離開的,而今又要從這裡重新回到記憶中的小屋,但火車站早就與她的記憶有了很多的出入,現代化的設備讓她的心理產生了巨大的落差。
這讓她更加迫切地想要回到記憶中的地方。
從火車站出去之後,為了更快到達外婆家,她直接打輛車。
隨著視野中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熟悉,陌生與熟悉的感情在南梔心頭交替,讓她心中越發空洞。
直到到達目的地,南梔拿著行李下車,抱著散兵人偶,呆呆地站在村口,愣是有些不知所措。
這裡沒變,但似乎又變了。
村口的老房子刷上了白漆,更加亮眼,以前小小的小賣鋪麵積擴大了,裡麵的阿婆變成了一個中年男人,那是阿婆的兒子,沙地鋪上了水泥,變得更加寬敞平坦,就連天上飛的鳥似乎都有些不一樣了。
但牆壁上依然有孩童留下的抹不去的塗鴉,牆根熟悉的裂縫依然長著茁壯的雜草隔壁老房子的窗戶依然是破的,上麵已經不知道布了多少代蜘蛛的網。
一切都與記憶重疊,卻或多或少又多了幾分陌生。
就連記憶中溫暖的小屋,也因為長期沒有人打掃,而顯得破舊,到處積滿了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