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慕瑤清了清嗓子,露出笑容,緩聲說道:“郡主萬安。這木棉並非賤價之物,正是由於它稀有,所以繡羅坊才特意在給您定製的衣裳上增添的。”
她此時正站在窗邊,窗外陽光正好,耀眼的光線透過窗戶,灑在了她的身上,使她整個人都沐浴在那溫暖的光輝中,衝淡了她身上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為她平添幾分踏入塵世之感。
壽安郡主未曾料到會有人前來,心中暗想,這女子說話倒是悅耳動聽,比麵前唯唯諾諾的劉掌櫃要有趣許多。壽安郡主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朝雲慕瑤抬起下巴:“哦?你又是誰?”
“東家,您可算是來了……”劉掌櫃像是看到了救星降臨一般,滿臉欣喜之色,趕忙迎了上來。
雖說劉掌櫃平日裡接觸的達官顯貴不在少數,但若與雲慕瑤相比,他隻能算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
雲慕瑤作為宣寧伯府的主母,對內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對外與達官貴人也維係著良好的關係。
像壽安郡主這般難纏難對付的主兒,他實在是難以招架,估計也唯有雲慕瑤才能處理妥當。幸虧他今日邀請雲慕瑤過來商討木棉的生意,沒想到正好讓她碰上了壽安郡主發難。
“原來你是這裡的東家。”壽安郡主斜睨了雲慕瑤一眼,隻覺得這女子的容貌生得紮眼,心中略有些不服氣,“你說這木棉昂貴它就昂貴嗎?可有何憑據?”
“郡主您這句話算是問對人了。”雲慕瑤心中雖不喜壽安郡主倨傲的態度,但麵上還是露出一抹淺笑,語氣從容地答道,“您這件金絲長襖添加的棉花,乃是蜀中所產的木棉。此木棉潔白如雪,質地鬆軟,十分保暖。您莫要覺得它有些蓬鬆,隻需多穿一會兒,便能感受到它的輕盈與舒適。”
比起壽安郡主定製的魏紫牡丹金絲長襖,普通老百姓所穿的冬衣,大多是用葛麻填充蘆花、柳絮或者茅草製成,甚至還有許多人家用紙來填冬衣。
“幸有藜烹粥,何慚紙作襦”講的是僧侶平日裡並不著布絲,反而穿著紙衣在外行走。“紙被圍身度雪天,白於狐腋軟於綿”說的則是文人雅士用紙製作被子。
如今全國木棉產量有限,用木棉的人才是少數。
“……此話當真?這木棉當真有這麼好?”壽安郡主嘴上雖如此詢問著,麵上卻流露出些許猶豫。
雲慕瑤說得這般信誓旦旦,不禁讓她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
此刻,她身上穿著的這件魏紫牡丹金絲長襖,雖然及不上綢緞華麗,但確實比穿疊繁複的綢緞冬衣更輕盈,更方便。
“沒錯,這木棉不僅可製衣、製被,可用於製作木棉甲……”儘管壽安公主頗為難纏,雲慕瑤卻依舊耐心十足地為她介紹。
這時,背後卻突兀地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木棉甲?”
這聲音雲慕瑤方才聽過,正是方才在廊道將他拉上來的那位大人物。
沉穩的腳步聲傳來,男人似乎正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眼前的壽安郡主卻是臉色一白,神色也變得緊張起來。然而,她很快反應過來,用嬌柔的聲音抱怨道:“楚炎哥哥,你怎麼上來了?你方才不是剛到門口,就說要走了麼?”
楚炎哥哥……
雲慕瑤皺了皺眉,總感覺這“楚炎”二字,似乎在哪裡聽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蕭楚炎腿長步大,幾步就走到了雲慕瑤的身後。
少頃,她的耳畔清晰地傳來男人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姑娘,有關木棉甲,可否詳細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