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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噗嗤......”
廚房門口,點完菜的尹倦之輕笑出聲,回身衝楚玨勾了勾手指。待人走到麵前他相當正經地整理楚玨根本沒起褶的領子,表麵勸和道:“小楚,不要這樣講話,把他嚇進醫院了多罪過,大過年的不喜慶。”
楚玨臉色還冷著:“嗯。”
今日來許家,他本不想發揮太多。隻要沒人惹倦之,楚玨並不打算和這群很惡心的東西發生口舌之爭。
此時他站在這裡,隻是為了讓倦之舒坦,讓他想多囂張就多囂張,反正他動起手能不要命。
可楚玨沒想到,許利竟然敢對倦之說出聯姻這種話。語氣是通知而非商量,該死。
一個月前跟兩個爸爸聊天的時候,顧烈提過聯姻這件事,楚玨知道他是開玩笑的,並不是正經提議。
當天晚上他有些心動,因為這是和倦之擁有被法律承認的婚姻關係的途徑,能更有效率地讓他們親近;但事後冷靜,他更想讓倦之主動撤去河蚌般的緊致防線,想給他時間,想慢慢來。
楚玨跟顧烈說:“我會讓他喜歡我。”
顧烈回:“隨你。”
二十年來,顧烈和楚清對他比較散養,家長的建議會給,但從不會逼迫他。
決定權永遠都在楚玨手上。
既然他這麼說,楚清和顧烈便會尊重,顧烈往後也不會再提什麼聯不聯姻。
時機要是到了楚玨自己都會忍不住,顧烈沒空管他。
現在許利卻想捷足先登。
“讓我哥聯姻?爸你沒在家裡說過啊,”許紫萊皺眉,對這件事持懷疑態度,蘋果不啃了隨手放下,“我也想知道跟誰。”
“怎麼啦?”尹倦之呦了一聲說,“你連你爸給我準備的聯姻對象都想搶嗎?這樣的話,老許就是你太不懂事了,怎麼不讓你的賤兒L子去和彆人聯姻呢。”
“說話注意點。”許利麵色難看,意識到是在被幾個小輩圍攻想發脾氣。
肖珊氣不過,出頭道:“尹倦之你怎麼說話呢?”
“男人說話你顯什麼眼插什麼嘴啊,叫你一聲小三阿姨還以為是誇你呢,”尹倦之打了個嗬欠,神色不變道,“賤丨人。”
“你——!”
“媽。”許紫萊不耐煩地喊了聲,“每年你們都吵吵吵,到底煩不煩啊。”
年夜飯準時開始,桌上清闃無聲,隻有勺筷碰碗盤的清脆。
除了楚玨這個外人,場上還有一個外人。
——許氏的副董許青雲。
要不是知道許利和許青雲無血緣關係,平常也沒什麼過火舉動,尹倦之都要懷疑這倆人有點兒L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了。
許青雲父母死得早,不知為什麼至今未婚,四十多歲了還是孤家寡人,過年時自己守著個大房子,非常冷清。
從四五年前開始,許利意外
得知這點(),就邀請許青雲來家裡過年?()_[((),和他們共用團圓飯。
他們在公司本就是互相信任的上下屬關係,許青雲為許利賣命多年,早差不多和他平起平坐了,當年架空尹氏沒少出力,這樣的年夜飯隻會讓他們之間的距離更近。
“進門的時候質問我為什麼要帶外人,轉臉自己迎進來一個外人,”尹倦之給楚玨夾菜,若有所思地說道,“小楚,咱倆是情侶,我帶你回來理所應當,那你覺得老許和另一個老許是什麼關係啊?”
整個飯桌:“......”
“啪嗒!”
肖珊的筷子掉在桌麵,響聲驚天動地。
楚玨說:“地下男小三。”
整個飯桌:“......”
“噫,”尹倦之搖頭,又給楚玨夾了兩道菜,小聲但能讓所有人聽見道,“彆亂說,這種話悄悄跟我講就行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他們一把年紀都要入土了還玩兒L這麼辣,影響不好,傳出去太難聽。”
楚玨:“嗯。”
許利捏緊手指“啪”地放下筷子,忍著脾氣:“小倦!”
“哦,彆這麼叫我,”尹倦之身體打哆嗦,“惡心死了。”
幾年過去許家的團圓飯一如既往的清奇,許青雲早就習慣了尹倦之的滿嘴跑火車,不尷不尬道:“尹大少爺真會開玩笑。”
繼而補充道:“雖然我沒有結婚,但我性取向是女的。”
看不了好戲,尹倦之失望地搖首歎息道:“可惜了。”
許利麵沉如水。
“嗤......”
忍了好久實在忍不住,許紫萊聳著肩笑出聲。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去,他收了笑擺手正色道:“白天跟朋友出去玩兒L,他講了一個笑話,很好笑。”
飯後,許利再次提起最初的話題,隻不過這次他不僅摸清了尹倦之的態度,還有楚玨的。
這個二十歲的男大學生眼神狠起來不像個善茬兒L,近五十年的飯和路不是白吃白走的,許利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沒說一定聯姻,”他降緩語氣道,“隻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我知道你帶領公司很有一套自己的規則和係統,但個人處理事情來總會有一定的局限,如果有個能跟你不相上下還願意和你並肩的企業,往後的決策不說全部成功,也會事半功倍,百利無害。你不是最不愛上班了嗎?聯姻後可以隨心所欲地把工作丟給他,不好嗎?”
讓他和這個聯姻對象合作把尹倦之的公司搬空了,更好。
尹倦之從果盤裡挑了個砂糖橘,剝開先拿楚玨試手,問他甜不甜,確定甜才往自己嘴裡送。
下巴一揚道:“找你親愛的二兒L子唄。”
許紫萊很樂意:“是啊,找我啊。”
客廳有片刻的沉默,許利說道:“人家看不上他。”
尹倦之樂了。
許紫萊臉黑了。
看見他垮臉,尹倦之笑得更大聲:“說你長得醜吧,你還不信,
() 聯姻都找不上你。”
“笑吧,”許紫萊說,毫不避諱其他人在場,把犯丨賤兩個字貼在臉上,“反正哥哥的男朋友和未婚夫最好了,我愛搶。”
尹倦之全然不在乎,像看個小醜那樣看他:“隨便你呢。”
無所謂地說道:“能搶走的男人都是垃圾,全讓給你。”
同時賜上名字:“——許紫萊牌垃圾桶。”
許紫萊隨手抓了個橘子憤憤地剝開,囫圇填進嘴裡。
“聯姻企業姓顧,是顧烈顧總的兒L子,配你綽綽有餘。”許利說。
尹倦之哇聲道:“顧氏?”
一旁的楚玨剛開始的眼神有多冰冷,現在就有多迷茫。
聽見許利一直叨叨說話,楚玨心裡已經想好了不被法律抓到又能讓他慘死的好幾種方法,眼下神色一滯,瞳底映出絲絲的不可置信。
......顧氏?
......顧烈?
顧烈的兒L子?
顧烈就一個兒L子......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要聯姻?
他明明跟家長說好了,和倦之的感情問題,他會自己把握自己來。
剛開始他還說要埋了自己。
給自己訂墓地?
“......”
“你現在這個男朋友,長得挺好,我調查過,在學校裡也確實很優秀,”許利淡漠的眼神從楚玨身上略過,毫不留情,“但他隻是一個大學生,沒有任何資本,和你門不當戶不對。你往年並沒有帶其他人回來過年吃飯的習慣,今年帶他來家裡,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我不會同意你們兩個,趁早分手彆再見。”
尹倦之納悶兒L道:“我談對象需要你同意?彆太把自己當回事兒L。你能逼瘋尹雪融女士,以為能逼瘋我?”
“尹倦之!”許利聲音倏地拔高,像是逆鱗被觸,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哈,你凶什麼啊?”尹倦之笑意吟吟道,眼神裡卻有抹徹骨的寒,一字一句地問,“你覺得,之前的事情我記得多少?”
方才你來我往的陰陽怪氣由突降的冰冷打斷,尹倦之不笑的時候,麵部五官仿佛刀刻,淩厲的讓人顫栗。
許利莫名其妙打了個寒戰。
“那你媽媽在你心目中是一副披著聖紗的光輝形象嗎?”半晌過去,許利極諷刺地笑了聲。
尹倦之勾唇:“她呀,人死了,我不怎麼記得了。”
“但是你活得好好的,時刻在提醒我。我、全、記、得。”
“咻咣——!啪!”
玻璃杯如颶風一樣直朝許利飛去,猶如刀片擦著他耳朵,把他耳骨撞歪後狠狠地砸落在地板上,玻璃碎炸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