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司衍,正在露台打電話。
“回來了……嗯,家裡還好,東西都能用,沒置辦太多……沒有不舍得花錢,我很舍得花錢的好不好?”
司衍叼著煙,這次他並沒有將煙點燃,隻是就這麼咬著,緩一緩煙癮,“您猜我見著誰了?……懷家那個小少爺,長得比小時候還漂亮。”
電話那邊說了些什麼,司衍道“還有哪個小少爺?懷雀啊。”他一頓,接著說“爸,這事兒連您都知道了?”
司父說“不止我知道,懷家總公司的董事會應該有一半的人也都知道了,估計他們正逼著懷家,讓他們給個態度。”
司衍嗤了一聲,“給什麼態度啊?抱錯小孩跟他們有什麼關係,連另一邊人家都還沒要求給態度,董事會一群外人湊合個什麼勁兒。”
“懷家之前的股權,有三分之二是留給小兒子的。”司父歎了口氣,“聽說他家大兒子……叫什麼,懷謹言?他也自願把自己名下所有股權讓給弟弟,由他管理,利潤全交,虧損他負,現在懷家又多了個兒子,到時候錢要怎麼分,才是董事會關心的。”
司衍腦海裡忽然閃過懷謹言攏著懷雀發絲的那個動作,和懷謹言注視懷雀時那個讓他看不懂的眼神。
司衍把細煙捏在手心裡,煙絲溢了出來,又被團成了一團,他說“您知道懷家是什麼時候發現懷雀不是親生的嗎?”
“好像得有幾年了。”司父遲疑道“這事兒說來挺曲折的。”
司家和懷家算是世交,司家落魄的時候,懷家沒少在背後偷偷幫忙。
所以這個事情,司父也略有耳聞。
當年懷母即將生產時,懷家一個扶貧項目出了問題,這種公益項目看似很小,可一旦出事,很容易對公司的名聲產生不可挽回的打擊。
所以懷父當機立斷,親自前往項目地點。
懷母並不是全職太太,甚至可以說,她也是公司骨乾,在孕晚期之前都在堅持與懷父一起操持事務,她自詡身體素質良好,又不是頭胎,離預產期還有兩周,所以堅持要與懷父一同前去。
那個公益項目的地點是一座小山村,是山村裡新建的學校出現了一點問題,事情雖然解決的很快,但誰也沒想到,也許是山路顛簸,也許是操心過度,懷母居然提前破羊水了。
那天的天氣很差,連綿不斷地下著雨,直升機無法到達,情況緊急之下,隻能先把懷母送到鎮上的縣醫院。
醫療設施差,醫護人員少,懷母難產的同時,恰巧碰上醫院還來了個因為摔跤早產的孕婦。
就這麼陰差陽錯的,才弄錯了孩子。
“聽說懷雀剛上初中的時候懷家就發現這個天大的烏龍了。”司父說“但是吧,他家小兒子剛出生不久,老懷就又立了個項目——重建縣醫院,估計就是在重建過程中,有些資料沒了,所以拖了幾年才找回另一個吧。”
懷父出資重建縣醫院,既是為了感激他們拯救了自己的妻兒,也是為了希望以後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情況。
結果卻耽誤了尋找親生兒子的進程。
——還真是造化弄人。
司衍忍不住想。
如此說來,懷家確定懷雀是抱錯的時候,懷謹言應該是二十二歲。
比他還大一歲呢。
所以說,這麼多年,懷謹言對這個並不是自己親生弟弟的少年……到底是什麼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