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最初的一個,再到兩個,到後來的數個,最後到幾乎整個車廂的人,嗬斥、謾罵劈頭蓋臉地向李鳴砸去。
李鳴低著頭,默默承受。
方明安冷冷地看了一眼出聲的人。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他內心想著。
車頂的聲音似乎停了,戰鬥結束了?
李鳴也意識到了,抬起頭,閉著眼,等待了一會,似乎在聆聽,他猛然張開眼,大聲喊道
“抓緊扶手!”
“砰”
這一次撞擊遠比之前更加猛烈,也超過了軌道穩定值上限,整個列車在疾馳中由左側翻去。
特列脫離了軌道,撞擊加上原本的飛速行駛,車身不斷翻轉著向斜前方滾去近百米,作為罪魁禍首的獵鷹撲騰著雙翅跟了過去。
整個列車翻倒在地上,從外麵來看,列車似乎沒有太大的損傷,因為玄武甲的原因,列車並未發生爆炸,但滾滾濃煙從車上冒出,說明列車還是受到了巨大的損毀。
覆蓋在列車表麵的黑色玄武甲緩緩褪去,露出了內部的模樣。
銀白的車身經過劇烈碰撞後凹凸不平,尤其是車頭,變形嚴重,冒著滾滾濃煙。
這時,仰麵朝上的右側車門打開,爬出了兩位中年男子,渾身狼狽,但從行動上看並未受到太大影響,說明幾乎沒有受傷。
兩人爬出車門,跳下車身,就近找了個地方坐下,而那頭獵鷹對二人視而不見,徑直走向車旁。
“還好,神父大人給了我們這保命的玩意,不然還真要死在裡麵。“
皮膚黝黑的男人慶幸道。
鴨舌帽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開口道
“走,我們去四車廂把那小子找出來,拿回碎片,我估計未明那邊的四靈部快來了,咱們得快點。
兩人連忙起身,找到第四車廂的位置,二人合力破開了車門,鑽了進去。
車廂內一片狼藉,行李散落在四處,車上的乘客大多都依靠著安全帶沒有被甩飛出去,但車內的行李以及其他物品成了最致命的武器,許多人不幸被砸到致命部位而失去了生命,多數人受到猛烈的撞擊昏了過去。
方明安此時又到了那片神秘空間,沉睡或是陷入無意識狀態時,他都會來到這,在進入空間的最後意識停留在翻滾的車廂裡,但在這裡,他是清醒的。
方明安單手托著下巴,思考著如何解決眼下這種情況。
車內大多數都是普通人,隻剩下三個玄武部小隊隊員,外麵有一頭實力強悍的異獸,還是鳥類,想從它眼皮子底下溜走幾乎是不可能的,臨近城市的官方序者要趕到這裡可能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眼下最好是躲在車內,依靠玄武甲的庇護,等待官方序者的營救。
這時,方明安感到一陣殺意,黑暗從眼中快速褪去,意識逐漸模糊,這是要清醒的象征。
從黑暗空間中醒來的方明安斜靠在背椅上,能清晰的感覺到額頭的疼痛,臉頰還能清楚的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流過,他微微睜開眼,探知殺意的來源,兩道人影站在不遠處自己的行李箱麵前,翻找著什麼東西。
各樣的行李被甩得七零八落,為什麼他們好像是有目標的衝著自己的行李來呢?還對自己抱有殺意。
方明安倏然想起,之前有一個自稱為鄰座朋友的男子,在自己沒注意的情況下去拿行李,原來,他是帶著某種目的去的,自己的行李箱可能成了他暫放某種違禁物品的地方了。
他趁二人未注意,偷偷地解開身上的安全帶,繼續裝作昏睡的樣子。
二人翻找了半天,從散落的行李中找到了那塊碎片,在方明安的視角裡,看不到具體是什麼東西,隻見兩人站起身,手裡拿著某個東西,相視一笑。
來不及了,二人要衝自己來了,方明安右手緩緩移動,碰到了一個尖銳的物品,是玻璃碎片!
他立馬將其輕握在手中,暗中調整好角度,等待著一擊必殺。
“嗯……”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輕哼。
兩人警惕的望了過去,彼此之間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個人悄摸摸地摸了過去,另一個人依舊朝方明安走來。
方明安沒有睜開眼,因為這麼近距離的情況下,他擔心被對方看出蛛絲馬跡,隻能全憑感覺。
黝黑男子站在方明安麵前,正要伸出右手掐住那小子的脖子,可誰知在他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子忽然睜開了雙眼,站起身,右手朝自己脖子處一劃,隨後一腳踹向自己的腹部,飛出去兩米遠。
黝黑男子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試圖阻止血液的流出,可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流,黝黑男子惡狠狠地怒視方明安,伸出顫抖的帶血的右手指著方明安,想要說什麼,可手臂抬到半空沒了力氣,就這麼死去。
那邊,鴨舌帽男子還未將那個即將醒來的人乾掉,就聽到背後傳來動靜,轉頭一看,一名少年正狂奔著向自己衝過來。
“哼”
鴨舌帽男冷哼一聲,左手握拳,身子帶動手臂,轉身狠狠地砸向方明安,可方明安卻反應過來,左手握住鴨舌帽男出拳的左手手腕,試圖往前一拉,讓對方失去平衡,但無論怎麼用力,鴨舌帽男卻巍然不動,反手掙脫方明安的控製,用相同的手臂撞向對方還未收回的手臂,右手握拳,一拳朝著腹部轟出。
方明安整個人被打飛出去,吐出一大口鮮血。
“不自量力,敢出手殺了吳浩,還向我出手,你就為他償命吧。”
鴨舌帽男大步衝向方明安,右手握拳,這一拳足以要了那臭小子的命。
方明安忍痛起身,看著衝過來的中年男子,不慌反笑。
鴨舌帽男子看著方明安的臉上的從容和微笑,莫名感覺不妙,急忙收住自己的攻勢,可為時已晚。
隻見那小子嘴唇微動,輕聲嘀咕了一句,自己整個人莫名地停在了原地,像是被沒收了動能。
序者,這小子居然也是一個序者!
隻見方明安右手握住那塊玻璃碎片,狠狠地朝鴨舌帽男子脖子抹去,鋒利的碎片輕而易舉地割破脖子上的大動脈,可鮮血居然沒有濺射出來,依舊停留在傷口處。
方明安像泄了氣的氣球,無力的倒下。
鴨舌帽男子傷口處這才濺射出大量滾燙的鮮血,如同破裂的水管一般,向四周濺去,然後緩緩地倒下,睜大的雙眼寫滿了不甘。
方明安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了一眼四周和自己衣服上的血跡,心臟開始狂跳,汗水入注,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
這是自己第一次殺人,殺人的感覺是這麼的難受,讓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不適,血腥氣湧入鼻腔,方明安直犯惡心,乾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