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終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在他前方數步的地方,每當他以為自己要追上她的時候,便會發現,自己似乎離她又遠了兩步。
就這麼一路追追停停,大半個夜晚過去,眼前早就沒了火車的影子,快要天亮的時候,事情總算出現了轉機——
女孩的身影由清晰轉透明,繼而直接在他的麵前消失不見了。
阿牆這才意識到,自己撲了一場空。
他隻能放棄這個打算,回去找火車。好不容易循著氣息找到火車,回到廁所的屍體旁,卻更加傻眼。
血肉模糊的屍體變成一堆看不出原本模樣的爛肉碎泥。
這下好,沒追回來魂魄不說,沒成功報仇不說,還連個全屍都沒了,他哭得好傷心好傷心。
沒全屍的鬼,大多鬼力薄弱,地位卑微。這下好,就算找回魂魄,也挽救不了局麵了。
他講到深處,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托他的福,謝愁愁頭一次知道鬼還有眼淚。
阿牆抽搭:“還好你沒事……不然我……”
後半句話是小聲嘟囔出來的,謝愁愁沒聽清楚,但也沒在意。
昨晚做出決定的時候,沒有提前通知阿牆。
“所以你怎麼會著了那鬼東西的道,又為什麼被吃了還能活著站在我麵前。”
“沒有著她的道,我是自願的。”她想了想,道,“因為我想知道,那些被吃的人,第二天出現的到底還是不是他本人。”
比如說白老師。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白老師還是個活人。
並且,他的腦袋裡一點關於“被吃”的記憶都沒有。
阿牆表情迷糊:“啊?”
“隻是一個猜測。”
這下,他終於聽懂了,看她的表情像看個瘋子:“所以……因為想要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你就直接衝上去給那東西當食物了?”
她點頭。
“萬一猜錯了呢……”
謝愁愁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我才不會出錯呢。”
她這是有求真精神,務實精神。
靠猜測,永遠都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找到正確的答案——也許有,隻是她不想那麼折騰。
唯有讓自己成為那個“被吃”的人,才是找到真相的最快途徑。
阿牆似乎被她氣歪了鼻子,但又拿她無可奈何。
“你怎麼驕傲成這樣,是不是還得給你頒個獎?”
到這一步,他算是知道她對這遊戲到底有多執著了。平時不願意作弊就算了,這會兒連死都不怕。
若是不給她個限製,她說不定能一個人玩上幾十年都不帶歇會兒的。
剛這麼想,便聽到她又道。
“剛巧我玩得有些累了,真出錯就死唄——應該可以轉行當NPC吧?”
阿牆:“……哦。”
彳亍口巴。
“被吃不死,意味著什麼?”
謝愁愁表情嚴肅:“問得好,我也不知道。”
阿牆:“……哦。”
“本來我應該是不知道的。”她停頓了一下,“不過,現在我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
阿牆說,那女孩說她昨夜抱怨自己又吃錯了。
或許……這個“吃錯”才是重點。
她輕聲道:“所以,這麼多玩家裡,應該存在著一個或者幾個‘正確的食物’。而這,可能就是這次遊戲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