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埃爾頓。
遠在他鄉的幾個人尚不知開學對幼崽的巨大威懾力。
他們堂而皇之占據了帕沃特兄弟會在此地的支部,然後瑟瑟發抖地坐在壁爐前烘烤濕掉的衣物。
熱氣蒸騰,空調吹出的風將整個屋子熏得暖洋洋。
“阿嚏!”
太宰治抖抖身體,有些精神不振。細小的水珠從發絲滑落,濕漉漉的頭發緊貼脖頸,水流蜿蜒到西裝內部帶走熱量,潮濕得令人難以忍受。
宇智波鼬沉默地擦拭身體,衣服邊角墜著的冰晶融化成水砸入地麵,老實說,這麼狼狽的情況對他來說也算始料未及。
中原中也一臉不爽地用毛巾胡亂將赭色的頭發上水分吸乾。而順著白色襯衫滴落的水珠很快在地上積成一攤水窪。
當時,如若不立刻回來清理,恐怕就會迅速凍成湖裡的一座座冰雕供人瞻仰遺容。現在,他們的衣服也即將達到報廢狀態。
時鐘撥回幾小時前。
在這座山林裡附近有個屠宰加工場,而加工場的人除了表麵的正當職業外,還統統加入了帕沃特兄弟會。
這塊地方隻是一個掩飾,實際上用來處理部分屍體。
帕沃特兄弟會參與了販賣兒童的產業鏈。而兒童的身體是十分脆弱,受不了不見天日的轉移過程,因生病或者看守人員折磨而死的,不在少數,有一些被野蠻的販子們拋屍荒野,有一些則是被兄弟會成員運到專門處理的地方徹底化作爐灰,據說這些爐子也是兄弟會叛徒的最後歸所。
灰色的牆將加工廠圍起來,仿若長長的鎖鏈,牆內靜悄悄的。飄然的潔白飛雪就像一顆顆鹽粒,將這片區域掩蓋。連雜草都埋在雪堆裡,顯得加工廠有些荒蕪。
現在屠宰流水線並未運作,銀色機器的隆隆響聲也全然消失。
“就是這裡嗎?”
一個黑色的身影乾脆利落地劈開大門的鐵索,踏進屠宰加工廠。鈷藍的眼眸巡視整個工廠,並未發現敵人的蹤跡,預冷機、脫毛機、浸蠟池等設備,沉默以待。
太宰治從後麵靠近:“中也真是粗暴啊,這麼大的聲音,說不定對方早就被嚇跑了。”
中原中也冷眼掃過:“你想慢慢地去開鎖?而且這麼簡單就被嚇跑,他們也不會成為雄踞一方的組織了。即使是支部,也有武器吧。”
太宰治圍繞機器設備走了一圈,神情莫測地沉吟道:“聽說一些謀殺者為了處理屍體,會將其切割分屍並用大型絞肉機製成碎肉,然後摻進牲畜的肉裡,流入食品加工廠,再運往各地販賣。”
算是徹底的毀屍滅跡。
中原中也狠狠皺眉,這比一些組織懲罰叛徒的手法——灌水泥沉東京灣,聽上去更可怖,“那些孩子們難道說……”
太宰治目光轉向天花板,開口道:“最近食品安全法改革,不規範的食品加工廠都會被徹查,那種方法沒那麼容易逃脫質檢。”
他沿著切爪機走到另一邊,繞過浸燙池,來到一扇大門前,輕易就打開了:“應該是這附近。”
中原中也疑惑地跟在後麵,青花魚做事總是莫名其妙,有時會心血來潮地改變計劃施行的方式,但唯有一點讓他安心,就是無論行為怎麼變化,最終目標總會達到。
打開門,是分成一欄一欄的飼養圈,光線充足,不過現在裡麵一頭動物都沒有,供動物喝水的飲槽也乾乾淨淨。旁邊是待宰圈,有朝上的緩坡連同二樓,他們路過隔離病畜的地方、消毒間還有高溫處理設施,來到一扇黑漆漆的鏽門前。
太宰治停下來,注視著門把手,沒有任何動作,他打破了寂靜:“已經來不及了。”
中原中也上前去打開了那道門,來源不明的焦躁讓他拉了一下帽子,儘管做好心裡準備,印入眼簾的景象還是讓見貫死亡的他難受不已。
凜冽的寒冬封住了逸散的氣味,隻是中原中也的鼻子似乎靈敏地察覺到了那些——無法形容的臭味。
手腳乾癟到皮膚脫落,因為身形幼小的緣故,放置的人將這塊黑黝黝的空間儘可能地利用起來,不斷地朝內擠壓,讓下麵和上麵都混合在一起,肢體亂七八糟地散落混淆著。
渾濁的黃水形成冰塊將他們冰封在一起,冬天延緩了**,同時也滋生了細菌,房間內部的潮濕生出大塊的苔蘚和黑色黴菌,連綿不絕地延伸到天花板。
上麵一層可能是最近才被放進來,空洞的眼眶就像深不見底的洞穴。有一隻手維持著朝上的姿態,想要抓住什麼似的。
中原中也瞥到其中一具小小的身形,那胡蘿卜色的頭發失去了往日裡的顯眼,稻草般乾枯發灰。
某種東西在心裡發酵。
他感覺臉上被風吹得有點僵硬,輕聲說:“丹尼也在裡麵。”
通過麻衣小姐整理出的名冊,他們依次尋訪名冊上孩童的蹤跡。
最先比較容易找到的,是近幾年被人收養的幾批兒童。從今年開始倒推,數量也很驚人。名叫丹尼的孩子在名冊裡屬於靠前的位置。
前幾位中,有的孩子在收養者家庭裡生活得還可以,他們不想離開。有的跟隨麻衣小姐來到GE的根據地。
輪到調查丹尼的時候,宇智波鼬對那兩個收養人施行幻術後得知,在他們離開孟斯菲爾市的時候,因丹尼受不了養父母喜歡施虐的癖好,從新家的車庫後門悄悄逃跑了。
根據這條線索,他們又沿途一路收集信息,發現那個孩子被收容機構送去了兒童庇護所。
畢竟那頭胡蘿卜似的紅發是一個顯眼的特征,很多路人還有一點印象。
兒童庇護所,是拯救被拐賣兒童的機構,幫助他們重返家鄉。不幸的是——這似乎成了兒童之家的翻版,丹尼還有其他幾個孩子,直接被帕沃特兄弟會的成員作為貨物挑走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這幾天循著線索追查,直至此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