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懷疑自己提出想法後,時忱的做法是直接收購他們工作室,到時調轉過來,好好調/教他。
連續工作好幾日,找聲音找的都要入魔,每天不是在聽音,就是在找音的路上。
日常最下意識做的就是,發現陌生聲音時,下意識分析對方嗓音條件。
時忱開口,配導不由自主地進入工作狀態。
好聽。
愛聽,多說。
仙品。
語音終了。
配導讚歎。
一秒後,他回神。
配導:“…………”
時忱已經說完,手指按在台詞本某處,配導目光落下,那處空白,沒有任何與台詞沾邊的地方,配導心碎了。
配導裝作平靜道:“你說挺好的,可以,不用改是吧?”
他記得聽見個“可以”二字。
時忱:“…………”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剛剛說的應該是“總體不錯,但角色技能語音時可以再細膩一些。”
那是玄問對追尋自己而來的後輩們所說的話,也是她站在巔峰後,流露出的“人性”。
他沉默兩秒。
配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裡七上八下,總是落不到實處。
時忱看著台詞本,沒吭聲。
半晌,才說:“接著錄。”
沒否認?
那就表示還可以?
“真的嗎?”
他求證般看著時忱,流露出幾分亟待證明的迫切。
時忱似笑非笑,偏過頭,聲音不急不緩,戳破他的幻想:“對,再精雕細琢下才可以。”
配導:“…………”
他為什麼不把嘴縫上。
為什麼同樣的錯誤要犯兩次。
他差點準備拿手機給遠在江城的cv們打電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忱說的是,精雕細琢下可以使用,而不是換人重來。
熬了大半個月,終於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配導臉上流出一抹笑,嘴角頃刻間上揚。
他感覺身上落了道目光,短暫到無法捕捉,對方就淡淡收回,帶著主人性子裡一貫的平靜清冷。
長久和北芒打交道的配導還是迅速恢複了理智,壓下嘴角弧度,仔細問了下時忱的想法,走進錄音室,和景溪溝通。
聽完對方複述的話,景溪:“……?”
所以剛剛說的“可以”不是她想的那個“可以”?
景溪下意識向外麵看去。
時忱感受到什麼,微微抬眼。
景溪緩緩舉起台詞本,擋住了對方的視線攻擊,成功救回自己搖搖欲墜的神智。
時忱態度依舊,看不出情緒波動,仿佛一切都未發生。
隻是那雙眼,一直落在景溪身上。
配導猶自沉浸在狀況外:“下次還是時總來該多好,不愧是見慣大場麵的人,氣度就是不一般。”
起碼時忱說的是人話。
景溪默不作聲。
心想,導演你不是人。
你不懂我心裡的煎熬。
她就像即將執行判決的刑犯,期末查成績都沒現在讓她感覺如坐針氈。
兩次試音調試後,正式開始錄製。
時忱的目光偶爾會落在景溪身上。
景溪覺得奇怪,平日裡每次工作,都有不少人圍觀,導演之類的就不用說,製片偶爾也會跟著來,如果給影視劇配音,還會撞見明星。
為什麼時忱的目光就比其他人的要更容易感覺到?
遊戲研發多了,眼睛裡都帶激光炮?
一眼看過去,敵人灰飛煙滅。
至於敵人是誰——
反正不是她。
她在錄音室裡好好的。
唯一被時忱正麵攻擊到的,隻有導演。
景溪在腦子裡幻想了下場景,迅速清了清嗓子,再晚一秒,就要笑出來。
景溪:“好了,我們開始吧。”
她拿著台詞,念了幾句台詞,找到感覺後成功進入工作狀態。
“哈!小朋友,武以俠犯忌,你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
“諸君!行路不孤!”
“……”
景溪腦袋埋在收音麥前,一條條地和導演磨台詞。
反正已經死了一回了,該聽到的與不該聽到的,都聽到了,怕什麼。
幾條下來。
配導差點掩麵痛哭。
就是這個感覺!!
又是人又不是人的非人類!!
他看眼身邊的男人,拿出手機,悄悄錄了一段,給市場部發過去。
距離下班還有五分鐘,在線的不少。
瞬間無數個問號和感歎號鋪滿屏幕。
所有人喜極而泣,就算向來吹毛求疵、差點讓配導頭發掉光的組長,這次都沒挑出問題來。
對方挨個點擊語音條,最後摸到和配導的私聊對話框。
【總監】:你們用了什麼方法??
一下午進步竟能這麼快?
他甚至想拉人過來和配導一起碰頭商量。
弄清楚這次解決問題的寶貴經驗,應用到下次。
【配導】:[圖片]×1
他偷拍了一張時忱的照片,沒敢照臉,隻照了半邊身子。
他都沒提名字。
但所有人頃刻間都認出這人是誰。
這肩頸腰胯——
嘖。
【配導】:[/大拇指]
成功躲避話題。
要不是尾款還沒結,下次還想再賺點北芒的錢,他才不這麼委婉。
隻要把你們項目組對外溝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