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殺他們,但是這群人決不能就這麼逃脫法律的製裁。
劉振明沉默了一下,然後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句“你來”。
說著便領著路遙向外走去。
審訊室距外麵隔了好幾扇大門,從漆黑的過道中向外不斷走,路遙莫名覺得這裡麵有些冷,冷的徹骨。
來到公安局的大門前。
旁邊的警員推開了那扇在數十年前,對高君曼拒之門外的三生鎮公安大門。
在打開門的一瞬間,路遙愣住了。
門外,黑壓壓一片。
不知從何時起,鎮上密密麻麻的人齊齊的跪倒在地。
用乞求的眼神眼巴巴望著他們。
“警察叔叔,我爸爸去哪了?”
“求求你們放過家偉一馬,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老族長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要是出點什麼岔子你們擔待得起嗎?”
“放人,必須放人!”
孩子叫著爸爸的名字,妻子深情呼喚著丈夫,年邁不堪的老人家,拄著拐杖,操著殘軀,跪在警局門口大喊青天大老爺,希望能歸還他們的兒子。
“這下你明白了嗎?”劉叔在旁邊歎了口氣,“程序還會繼續走,但是勝算不大了。”
路遙愣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什麼給揪住一樣,指甲也下意識刺進了肉裡,掐得烏紫一片。
有點。
疼。
他之前還保留著那個美好的幻想,希望讓鎮上的受害者一塊檢舉這個吃人的鎮子。
現在看來,想太多了。
最是諷刺的是,跪倒在警局門前這些人不少婦孺正是當年被拐賣來的女人,她們曆經了這麼多年的風霜,被歲月磨平了棱角,讓生活教會了怎麼做人。
變得世故圓滑、奸詐利己。
甚至大度到已經遺忘了當初受到的非人精神折磨。
從這一刻起,路遙就知道想靠這些人去翻案錄口供,基本上就屬於癡心妄想了。
在打開警局大門的那一霎那,其中,不少中年婦女用一種幽怨的眼神在死盯著路遙,她們自然知道都是這個人在搗鬼。
那吃人的眼神似乎在說“為什麼要揪著這件事不放,都已經過去了,過去這麼久了。
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家庭,而去拆散幾十個家庭,讓孩子失去父親、妻子失去丈夫,父母失去兒子。
你好狠的心啊!”
路遙目光不偏不倚,正視著每一個盯著他不放的人,漠然的從跪倒的人群正中間走了出去。
他站得直,行得正。
就不怕路上撞到鬼。
……
出去時,碰巧遇到了靈異協會整裝待發,離去的車輛。
一個熟悉的人影還停留在外麵,似乎在等著自己。
“還不走?”
許子樂開口道:“這座鎮子有那位殘留的力量,同屬夢境的力量,我想在這待一段時間,借機感悟一下,說不定對衝擊補全儀式有幫助。”
許子樂見到一臉死灰的路遙,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頗為遺憾道:“事情我都知道了,算了吧,等哪天搞不好陽城又出了大型靈異事件,或者大決戰時,這些人都逃不了,都是個死嘛。”
路遙慢慢抬頭,無語道:“真是個不錯的點子,那為什麼不這樣想,我等個五十、一百年他們不久都死絕了?反正都得死,還計較什麼。”
這跟黃裳有什麼區彆,躲起來練了幾十年的九陰真經,等到天下無敵時再出山,昔日的日人早化作一抔黃土。
有什麼意義。
這種阿q精神,也虧這貨能夠說得出口。
“那你想怎麼辦?”
許子樂擺手,他注意到路遙眼中閃過的決絕,瞳孔不由放大,趕緊小聲道:“你不會是想用能力對付他們吧,可不興這麼搞。
總部那邊最忌諱這種事,哪怕民間的天賦者也不敢亂來,更彆說內部成員,你可彆乾傻事。”
一個頂尖天賦者不計代價的報複,可不是一座小鎮的普通人能抵擋的。
“嗬。”
路遙搖搖頭,表示他想太多了。
對付這樣的渣滓,可不配他用怪異力量去對付他們。
那樣未免臟了手。
不過,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嫁衣放過他們不代表什麼,要是不讓這些人走程序把牢底坐穿,路遙今後連覺都睡不好。
尤其是看到警局前那黑壓壓的一幕,更是心絞難耐。
這該死的道德綁架,搞得好像是高君曼的錯。
這所謂的狗屁正義,終是缺了席。
作為拜過堂、成過親的陰間夫妻。
路遙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替她……討回公道。
以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