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次他嚴重懷疑奶娃娃已經成精了,見到他非但不怕,還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拿小身板熊抱住他,一邊擼毛,一邊用沒長齊的小乳牙咬他,沾了他一身口水。
最後,居然是他這個心懷不軌的狐狸手忙腳亂地跑了。
小雪狐:“……”
這年頭人比狐狸精!
一聲令下,“動手。”
“逮住他!”
仙網從天而降,一下子就罩住了小雪狐,他拚儘全力掙紮,嗷嗷直叫,卻半絲掙脫不得。
“終於抓住了,老子看到這隻狐狸徘徊在此處好幾次了。”
“是啊,小少主倒也無所謂,可彆傷了大公子!”
那是南氏一族千年難得一見的天之驕子,寄托了全族人的希望。
一名壯漢踢在小雪狐的肚子上,“這姑射山的九尾狐做夢都想吃咱南氏一族的肉,你這凡間的狐狸也癡心妄想?”
說完,又發狠地踢了幾腳,小雪狐倒在地上疼得來回打滾,不住發出慘叫。
同時,屋中傳來一名女子的怒斥聲,“舟兒,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功課做完了嗎?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來見這個癡兒!”
“娘親,遺愛不是癡兒,她會說話了,今天還學會叫哥哥。”
魏夫人氣得聲音都在顫抖,“來人,把公子帶回房間去,嚴加看管。”
“是。”
小雪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透過那扇半開的房門,看著那個美豔的瘋癲女子狠狠地抓著女兒的肩膀,怒不可遏道:“記住,你是為哥哥而生的,保護哥哥,必要時為之而死,這就是你的命。”
又是這句話,小雪狐心想。
三年裡,魏夫人極少來看這孩子,小雪狐撞上過一兩次,每次都能看到那個麵目猙獰的女人一遍遍對奶娃娃重複這句話,逼迫孩子點頭,似乎想把這句話刻進她靈魂深處。
奶娃娃像從前一樣,害怕地眨了眨眼睛,急忙木訥地點頭,瞧著乖巧又可憐。
小雪狐見此情形,突然覺得自己生下來就無父無母不算最倒黴的,甚至馬上要被人打死都感覺還好,終於不用再受欺負,再受苦了,而那個奶娃娃……
魏夫人命人給她換了一身舟兒三歲時的舊衣裳,雖然是舊衣裳,但金銀絲線錦繡的花紋華貴無比,一針一線都彰顯著母親的寵愛。
奶娃娃和舟兒還是有七八分像的,尤其是給奶娃娃梳了一個舟兒的發髻,活脫脫一個小公子。
魏夫人蹲在小遺愛跟前,頭一次用那般溫柔的語氣和她說話,“遺愛乖,從現在開始,你要扮成哥哥的模樣,若有人問起,你就說你叫舟兒。”
奶娃娃呆呆地點了點頭。
魏夫人難得對她露出一抹笑,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轉身要走時,突然歎了口氣,回眸間眼神多了一絲施舍的憐憫,問道:“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奶娃娃怯怯地低下頭,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這次……娘親都可以答應你。”
良久後,就在魏夫人的耐心告罄欲走時,奶娃娃指著屋外的小狐狸,笑得像偷吃了蜜糖,咿咿呀呀道:“狸……狸……阿狸……”
魏夫人愣了一下,自這孩子半歲那年後似乎從未對她這般燦爛地笑過,又或許並不是對她笑。
不重要,本就是個要死的廢物而已。
魏華臣如是想,冷冷吩咐門外的族人,“放了那隻狐狸。”
“是。”
那是魏夫人對這個女兒唯一的憐憫,人心涼薄的程度比世人自以為的深。
小雪狐萬萬沒想到,自己能保住小命是多虧了那個總把哈喇子滴到他身上的小屁孩。
南氏族人給他套上了一個銀質的項圈,上麵刻著詭異的圖案,奇怪的是自他戴上這個項圈便周身無力,隻能老老實實趴在奶娃娃懷裡,不過暖暖的,蠻舒服!
就這樣,他和小遺愛登上了一輛仙家馬車,離開了姑射山,奔九天而去。
那時他們還不知,那是他們漫長一生的開始,過程或苦或甜,結局或悲或喜,小狐狸與奶娃娃都無法再回到兒時初見……
浮生遠之巔,眾神殿。
雲海中的金碧殿宇恍如神跡,巍峨壯麗,殿前鋪玉階三千,纖塵不染,此處是真正的高處不勝寒。
奶娃娃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