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自己的女兒,遲宗越又心軟了,可沒轍,最後隻好把車開進老城區,想著要帶遲未晞去吃她小時候最愛的那碗,紅豆煉奶冰。
車子剛下高架便拐了彎,這不是回家的路線,遲未晞睜大眼睛盯著窗外看,看那霓虹漸退,眼裡劃過成排的大葉榕樹,以及那早已泛舊的灰泥牆磚。
拐角有單車在“鈴鈴鈴鈴鈴”,知道爸爸要帶自己去哪兒,遲未晞不高興的嘴巴一下就藏了笑,真的很難下壓啊。
不管怎麼樣,父女倆確實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坐在一起了。
遲未晞很是好哄,隻需一碗藏在回憶裡的煉奶冰就能原諒了爸爸,不過對著還剩半碗的綿綿紅豆,她還是要假裝生氣,噘起嘴巴對著遲宗越說:“以後你要是再幫著李阿姨說話,我就真的不原諒你了哦。”
遲宗越仍是心煩,敷衍應下:“知道了。”
遲未晞沒聽出爸爸話裡的不走心,她很開心,連著隔天都是好心情。
美美睡了一覺,早早醒來,遲未晞收到了好友發來的微信,說桃源路那新開了間法餐廳,並附上了某公眾號的推廣鏈接。
溫嘉檸在微信裡問:晞晞你今天有空嗎?
溫嘉檸:我們要一起去試試嗎?
遲未晞握著手機,不用點開鏈接也知道她說的是哪裡,開業不到一周,那棟臨江而建的氣派建築早已被各大博主吹上了天花板。
遲未晞仍保留著昨晚的高興,回說:好哇~
又問:你想中午還是晚上?
溫嘉檸:中午吧。
溫嘉檸:我小舅舅前些日子回來了,剛好今晚大家有空,晚上要家庭聚餐。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明明不帶任何含義,可莫名就把遲未晞拉回了那場雨。
心臟突然沉了那麼一下。
明明以前也常常聽溫嘉檸提起小舅舅這三個字的,可不知為何,在今天,這一刻,她很自然就想起了溫譽文的臉,以及他那雙無法窺得情緒的桃花眼。
那麼深不見底,像隨時都能把人吸進去。
她承認,在那一刻,她對他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可那天他隻對她說了謝謝,隻有謝謝,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他外甥女最好的朋友,不知道她叫遲未晞。
或許是等了很久都沒能得到回複,溫嘉檸很快又發來:晞晞,我們約中午可以嗎?
遲未晞這才回過神,快速將腦海裡的畫麵搖頭刪除,她趕緊回複:可以。
遲未晞:那我們晚點見啦。
溫嘉檸:嗯嗯。
等到了中午,兩人前後進店,分彆坐在了餐桌一角。
麵對著滿滿一桌的菜肴,溫嘉檸先起頭,首先品嘗了那道看起來中不中,法不法的馬賽魚湯,而後悠悠皺起眉,抬眼,她給遲未晞拋了個“你懂得”的眼神。
果然...
遲未晞無聲地“啊——”了下。
隻吃一塹不長智的兩個人,她們又又又又又被探店博主給被騙了。
溫嘉檸哈哈大笑:“雖然我忘記之前吃的是什麼味了,但可以肯定,不是現在這個味道。”
遲未晞不置可否,她對馬賽魚湯沒什麼特彆的記憶,她對法國的一切都沒記憶,她隻記得在巴黎,那個享譽世界的畫家是她的媽媽柳西儀。
她至今不知道她和爸爸離婚的真正原因,沒有人和她說過.....她的思緒又飄到了遠處去,直到看見溫嘉檸朝她揮舞著手,叫她:
“晞晞?”
“晞晞?”
遲未晞驟然回神,問她:“嗯,你剛剛說什麼了?”
溫嘉檸對她忽然的走神毫不介意,隻把剛才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你媽媽現在還在巴黎嗎?”
遲未晞搖頭:“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