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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忽地變得清晰。
越舟感受到阻力消失,略顯尷尬地起身。
但她並未覺得此事有何不妥,救命之事哪管得了這麼多。既他已醒,她便停止向他輸送靈力。
她抿了抿唇:“抱歉,沈公子,多有冒犯了。”
沈睢因眼神晦暗不明,但轉瞬即逝,很快就換作了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無事。多謝越姑娘。”
忽地,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越舟和沈睢因的注意力皆被轉移到洞穴的深處。
是公良筠!她出什麼事了?
越舟迅速爬起來,一邊衝過去,一邊又回頭囑咐沈睢因:“你在此處彆動,注意彆又暈了。”
地底視線有限,隻見一個灰灰的輪廓向她奔赴而來,她知道那是公良筠,於是加快步伐,很快便與灰影相撞。越舟急急地拉起她的手:“怎麼了?”
公良筠急促喘息著:“沈公子醒了嗎?”
越舟點點頭,眸中都是焦急:“醒了。如今重要的是你這邊。”
公良筠神色頗為複雜,她歎息一聲:“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隨我來。”
見狀,越舟便知此事絕不簡單。她隨著公良筠走向深處。這裡似乎是除了暗河源頭之外唯一的巨大洞穴,也是唯一有水岸的地方。也難怪此處水流平緩。
好在他們運氣較好,若是再晚些,估計小命就不保了。
越到深處,地勢越高。洞穴內的水滴聲回蕩在她的耳邊,逐漸與她的心跳聲同頻。
不久,越舟與公良筠抵達洞穴的最高處,洞壁傳來的微弱光芒吸引著她的視線。
她轉頭看去,看見了公良筠驚呼的地方。
那是一方殘缺的壁畫。彼時也許有著瑰麗的色彩,此時卻殘缺模糊,唯餘黑與白的對峙交鋒。人為損毀的痕跡,無一不昭示著這裡有一個秘密,一個巨大的秘密。
越舟看向身側:“公良小姐,你可看出什麼?”
公良筠細細摩挲損毀的痕跡,語氣帶著惋惜:“這方壁畫與異常域無關。這是巨樹的秘密。”
越舟思忖她的話,恍然大悟:“千年巨樹大多都生出妖智,不可能存在於一個小小的異常域。與其說是異常域困住了巨樹,不如說是巨樹選擇了異常域。”
公良筠回身,眸中的欣賞之意毫不掩飾:“的確如此。想要窺探這秘密,所付出的非常人能及,我們亦是如此。這裡,便是巨樹認為的最安全之地。隻可惜,或許其中藏著出口的方向。”
“這壁畫,絕不止這一處。也許以後會有機會窺見全貌的。”
說話之人在身後,越舟回頭望去。竟不知何時,沈睢因也上來了。
公良筠笑道:“我與你所見略同。不過,眼下繼續探討壁畫也無意義。”
越舟環顧四周,此處兩麵洞壁,左手邊是上行道,右手邊往下看去,能看見處於洞穴內的整條暗河。
不知看見了什麼,她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你們看那兒。”
三人同時朝下看去,隻見河岸的巨石後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
他們默契地暗暗提氣,放輕腳步往下走。下來後,人影消失了,隻剩勉強能看見的衣角。
越舟順手撿了塊石子,繞過巨石,舉起石頭準備砸過去,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衣物的遮蔽下是泛著光的白骨!
她提步近距離觀察,心裡倒吸一口涼氣。的確是人,但卻是披著衣服的隻剩白骨的死人。
她不由得發出了心底的疑問:“這是誰?”
身後的兩人也難掩驚訝。看服飾是位女子,沈睢因不便上前。公良筠跟著越舟一齊蹲在白骨麵前,翻找有無可以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不多時,越舟找出了一個薄薄的書冊。
數年的風化,書冊上的文字早難以辨認,卻能看出有一些閱讀的痕跡,想來這是位喜好讀書的女子。
書冊尾頁,舊黃的紙張上有兩處清晰的筆跡,其中一處是——薑漁。
越舟瞳孔微縮。她可不信是薑漁所寫,定是有人早先寫在此處,打算混淆是非。
這具白骨,究竟是何人?是男,是女?又怎麼會在這裡?
毫無頭緒。她看向另一處,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菌絲纏繞三圈,方可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