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他太弱了,哪怕他已成上神,還是一族之王,依舊護不住君上。正如君上所說,他年歲尚小……到底是他生得太晚了一些。曜烈咬了咬牙,便是心中有百般不敢,終是應了一聲是,緩緩退了出去。
他知道,若是他留在這裡,反倒是君上的累贅。正因為知道這個事實,曜烈心中才越發挫敗。
一千五百年,到底還是太短了一些。
待他離去,黑暗的屋子裡頓時隻剩下了歲離與晏重霽兩人。晏重霽任由歲離施為,沒有攔著曜烈。
屋裡雖沒有點燈,可於他們來說,依舊與白日無異。
晏重霽站在歲離的麵前,自是看清楚了歲離眼中對朱雀的擔憂和關心,甚至願意為了朱雀放棄自己的計劃,不惜舍棄自己的準備,與他動手。
那隻朱雀在她心中便這般重要嗎?
“他已近五千歲,這般年紀,便是在仙族,這般年歲也夠做祖父了。”晏重霽率先開了口,打破了屋裡的冷寂,隻是話語意外的尖刻,語氣中的不滿猶如實質。
歲離愣了愣,片刻後笑道:“魔主說的是,隻是他是我養大的,在我眼中,便是五萬歲了,也還是需要護著的小輩。”
她對曜烈無意,本應是好事。可聽著她話裡話外對曜烈的維護,晏重霽心裡的火卻燒得越來越旺,幾乎要燒儘了他的理智。
“小輩?”他控製不住自己心裡的惡意,冷笑道,“你說他年紀尚小,焉知他把你當做什麼?”
不等歲離回答,他怒道:“他對你生了非分之想!他意欲以下犯上!”
“魔主慎言!”歲離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你心情不好,也沒有拿我們發泄的道理。你不過才見了阿烈一麵,憑何妄下判斷?阿烈跟了我數千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魔主若想發泄心火,我可以奉……”
說著,歲離正要拉開打架的姿勢,然而話未說完,被拽住的手一疼。晏重霽用力一扯,要把那處處維護彆人的人扯進懷裡。
歲離一時不察,沒想到他會這般動作,身體朝前撲去。眼看著便要落進男人的懷抱,她眉心一擰,身子一轉,手腕一翻,用力朝後一揚,硬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也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魔主想要乾什麼?”
她語氣非常不好。若想打架,她奉陪到底。雖然這樣一來,這幾日的等待隱忍必將前功儘棄,但那又如何?
法子可以再換,但氣卻是不能受的。
她本就不是那等能忍氣吞聲的人,大不了硬搶。便是暫時打不過,她難道還不會跑嗎?
“魔主也知神尊對似和情根深種,若他知道似和的神魂被你藏了起來,你說他會善罷甘休嗎?”
歲離從不是死腦筋之人,她之前沒有去尋大師兄,選擇親自來魔界,是因為心有懷疑。
如今看來,這魔主定然不會是大師兄,那麼她的懷疑自然沒了。如此,她自然可以把似和所在告訴大師兄。
以大師兄對似和的在意,定然會親自來。
此話一出,屋裡的氣氛陡然凝滯。紅衣魔主似乎僵硬了一瞬,僵滯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就在歲離思索魔主會有何反應時,卻聽得一聲僵冷的聲音,似是強調。
“你是本座的魔後。”
沉默半晌後,紅衣魔主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歲離怔了怔,心生疑惑,越發弄不清這魔主的意思。她本已做好了他惱羞成怒的準備,決定與他打一場了。結果他竟是這般反應?
“你說的對,神尊深愛似和,若是知道似和的神魂在本座這裡,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但遠水救不了近火,神尊愛那隻草妖,本座可不愛。”
聽得這話,歲離秀麗的眉微蹙,“魔主什麼意思?”
“本座隨時可以讓那隻草妖魂飛魄散。”
紅衣魔主忽而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帶著一股讓人心驚的瘋狂,“到時,你說傷心的是誰?”
“本座無牽無掛,便是死了也無礙。你說本座會怕那位神尊嗎?況且,你這麼篤定本座打不過他?”
他根本不怕死。
歲離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聽出了魔主話裡的認真,他沒有任何玩笑之意。便是他是故意嚇唬她,歲離也不敢冒險。
見此,晏重霽又笑了一聲,隻是眼裡沒有絲毫笑意。是啊,他怎麼忘了,他此時是魔主,不是神尊。
既然如此,又何必顧忌那麼多?
他不就是想要她嗎?
她既然來了,他又為何還要避著她,甚至放她走?他是魔主,不是神尊晏重霽。
他們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人。
想要她的是魔主,與她做夫妻的也是魔主。所以他不需要壓抑心裡的貪念,魔主本就不是一個好人,自然不需要做什麼君子。
“魔後,你還記得與本座的約定吧?”他的眸色黑沉不見底,裡麵仿若生起了狂風驟雨,“這喜房也該派上用場了,不是嗎?”
看著歲離忽變的麵色,他愉悅的笑了起來。
“時辰不早了,魔後是否該履行你的義務了?”他意味深長的提醒她。
魔後有什麼義務?
既做了夫妻,自然要洞房才對。
“魔後,就寢吧。”
晏重霽走近了歲離,目光深深的看著她,驟然暗下了眸色。他冰涼蒼白的手指顫動著,仿若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