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霽也曾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可那時歲離很清楚是不一樣的,她也一直記著下凡的目的,所以即便心中因此起了漣漪,歲離也能理智冷靜的壓下所有的心思。
可如今,在她麵前的不僅僅是李霽,還是大師兄。
雖然靈智不全,可大師兄的記憶並未缺失,正是因為如此,再聽到這話,歲離霎時怔住了。
一時間,她甚至忘記了掙紮。
她清楚的聽到了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聲。
“歲歲……阿離,你隻能喜歡我!”見歲離遲遲不回答,晏重霽以為她不願意,立刻急了。歲歲和阿離混亂的喊著,手上抱得更緊了,恨不得就這樣把她按進自己的骨血裡。
可這樣還不夠,不夠!
明明抱住了心心念念的人,明明人就在他的懷裡,可晏重霽心裡的空洞反倒越來越大,長久的沉默讓他變得更焦躁。
他應該怎麼做才能留下阿離,才能與阿離長長久久的在一起,才能讓阿離隻與他在一起?
隻要一想到有一天懷裡的人會離開他……心口就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劍,泛著撕心裂肺的疼。
對了……阿離曾刺穿了他的心臟。
為了另一個男人。
其實如今的他因神魂有傷,記憶很是混亂,有些清晰,有些模糊,可唯獨有一份記憶最是深刻。
每回憶一次,心臟便疼一分。他不喜歡這樣的疼痛,這讓他很難受,所以後來他就不想了,可是記憶早就存在了他的腦海裡,又豈是他可以控製的?
他腦海裡也有很多可以封印記憶的術法,隻要他封掉記憶,他就不會痛苦了。可晏重霽本能地排斥這個辦法。
哪怕痛,他也要記著,一直記著。
他不想再傷害阿離了。
哪怕不是他的本意,哪怕有萬千理由,可是他確確實實的傷害了阿離,傷害了他最疼愛的小師妹,最心愛的姑娘。
被利劍穿透的心臟很痛很痛,那曾經被他刺傷的阿離是不是也很痛?還未徹底恢複的靈智讓晏重霽思考不了太多東西,他隻知道一點,他要記著,記著他與阿離之間所有的事。
無論是快樂,還是痛苦。
他都想要記著。
可是……阿離還是生他的氣了。
阿離不要他了。
晏重霽墨黑的眼仿若被蒙上了一層暗霧,身上的氣息也驟然紊亂。歲離立時察覺到了這絲異樣,猛然回過神來。
“大師兄,冷……”
晏重霽如今的狀況並不穩定,適當的刺激於他有好處,可是太過了,便會弄巧成拙。
歲離其實已然猜到定是二師兄故意對大師兄說了什麼,所以才刺激了晏重霽。也不知為甚,按理以晏重霽的資質哪怕化為原形重修也要不了多長時間,早該能化形了,然晏重霽卻遲遲沒有變化。
雖然灰石頭偶爾挺可愛,但她也不能與一顆石頭談情說愛。
是以她見晏重霽能因此化為人形,便也沒著急,想著先順著二師兄演下去。此時,歲離轉頭看著男人慘白的臉卻有些後悔了。
她開口準備解釋,隻是話未說完,唇上便是一疼。
歲離下意識輕嘶了一
聲。
是晏重霽忽然用嘴用力堵住了她的唇。
他沒有經驗,又急又慌,動作太重,那根本不是親吻,而是碰撞。撞上來時,牙齒重重撞到了歲離的唇,霎時磕破了一道口子,有血珠溢出來。
歲離如今是神體,哪怕是上神也不能輕易在她身上留下傷痕,更彆說是開道口子了。可晏重霽不是普通上神,他乃是天地靈石,堪稱這天地間最堅固的存在。
是以,這一撞,直接見了血。
當然這隻是小傷,這點疼痛,歲離自不會在意。隻不過是晏重霽動作太突然,她一時猝不及防,才輕輕嘶了一聲。
然而就是這聲輕嘶卻驚醒了本已又快入混沌的男人。
“……血……我傷了阿離,我傷了她……”他怔怔的看著歲離唇上那道細小的傷口,臉上沒有半分血色,忽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伸手,似乎是想要去觸碰那道小傷口,想要抹平那口子,然而手伸到一半,他又猛然收了回去。
身上的氣息甚至比剛才更加渾濁。
“沒事的,並不疼,很快便好了。”不好,這分明是入魔前兆,歲離不及思考其他,忙握住男人的手,認真道,“大師兄,真的不疼。你看,已經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施展神力,不過瞬息那道傷口便消失了。除了上麵凝結的那滴血珠,根本看不出受傷。
然而晏重霽卻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怔然的看著她。
須臾他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與歲離的距離。他再也沒有了半分霸道,隻拘束的站在那裡,忽然啞聲說:“很疼。”
他伸長了手,手指朝著歲離心臟所在的位置。
“阿離,很疼。”
歲離霎時明白了晏重霽所指為何,本欲走上前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而就是這一停頓,便失了先機。
“流血了,很疼,阿離很疼……”
晏重霽又啞聲低低重複了一次,忽而猛然轉身,竟是這般跑走了。待到歲離反應過來時,他已然不見了。
思及他現在不穩定的狀態,歲離皺眉,正要追上去,正這時外麵響起了滄珩的聲音。
“阿離,你好了嗎?出事了。”
聞言,歲離停下了腳步。她看著晏重霽離開的方向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而是重新穿好了衣裳,先
去見了滄珩。
滄珩之前在魔界禁地與晏重霽說的話自然是假的,他本來就是故意說來刺激晏重霽的,望他化憤怒為力量今早化形恢複。
此時前來是為了正事。
“大荒有異。”一見到歲離,滄珩便沉聲道,“有荒獸跑了出來。不僅如此,大荒的封印似有鬆動。”
一聽這話,歲離也沉下了麵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