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沐揚喝了一大口檸檬水,又燙又酸地猛一哆嗦,心氣兒不順地又補了一拳頭:“往大了說,市裡頭來年開始要大幅度參與布局數字經濟,這一遭企業洗牌算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試水的機會,肯定要從本市掛牌的俱樂部開始下手……這叫什麼?這叫為國家文化競爭力和文化影響力貢獻微薄之力。”
霍柯聽她這一套話說完,搓吧著被捶得泛疼的肚皮,嗤聲一樂:“那往小了說呢?”
“往小了說……嗝——”徐沐揚腦子轉得有點遲緩,被他問得打了個酒嗝,本來還高昂著的頭顱登時沒精打采地垂得像個拖布,一肚子憋屈地栽著腦袋就要往地裡拱:“往小了說,那兩個老板認識我大哥……好像是校友來著。”
“沾了大哥的光你還有什麼可鬨彆扭——行了啊我的大小姐……可彆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要不想靠著家裡,要不你問問你大哥,缺弟弟不?我來替你承擔這份兒痛苦……不缺弟弟兒子我也能接受……就孫子不行啊,你哥這屬於先立業後成家,大侄子剛會走路,我這也不方便管他叫叔。”
霍柯這麼個一老本實工人家庭出身的高薪打工仔基本上沒什麼能跟富二代開創事業感同身受的條件和念頭,嘴欠打趣了兩句把人哄樂嗬就算功成名就,轉身正準備去宴會廳自助區拿點兒糕點回來陪徐沐揚繼續醒酒,扭頭卻瞧見一小撮黑藍色的製服,推開會場宴會大廳的正門,徑直掠過三三兩兩散落四處的賓客,公事公辦地停在了酒店櫃台的前頭。
警察的突然到訪引起了宴會廳裡一陣小範圍的輕聲騷動。
霍柯低頭看了看醉眼朦朧反應遲鈍的徐沐揚,皺了下眉頭,隨手撈住一位負責撤出空盤空杯的服務生領班,視線在他略微驚訝卻並不堂皇的臉上匆匆掠過,又留意地朝著那幾位警察同誌停靠的位置看了一眼。
沒等霍柯猶豫著措辭開口問詢,服務生先循著他注視的方向禮貌張望,當即柔聲關心道:“先生是想問警察同誌的情況是嗎?”
“啊……?對——這邊兒不是年會活動還沒正式結束嘛,好奇問一嘴,是有什麼事兒嗎?會不會有什麼影響。”霍柯拍了拍年輕領班細伶伶的胳膊,離得老遠虛點著晃悠在門口看著比較凶的幾張麵孔:“那幾個哥們兒……沒事兒?”
“應該是……沒事吧。”領班的眼睛不大,微笑服務的時候快眯成了一條縫:“先生不用擔心,今天是我們酒店所在街道派出所例行巡檢,平常方便的時候會做普法宣傳,如果像今天這樣有大型活動,就是例行抽檢,酒店這邊是已經提前報備過了,如果派出所那邊有需要的話,我們酒店會通知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協助統計清點參會人員就可以,不會影響您這邊正常的就餐會談——”
領班極儘細致地解釋說明了一番,睜開眼睛征詢了一下霍柯的意見就準備轉身拖著餐車退向工作間,卻不料壓滿了空杯空盤的車輪剛轉一圈,一個難得一見毛毛躁躁的身影就從宴會廳大門的方向彈射過來,“叮呤咣啷”地險些沒把餐車撞翻。
霍柯反應倒快,側身擋住了這枚絆了自己一腳撅著屁股就要撞向徐經理的小炮彈,差點兒沒被他頂得把隔夜飯都噦出來:“……八百年不見你跑一回步——不是程梓,誰燙你屁股了是怎麼的——跑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