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絨雪見太子側過臉,他低垂的眼睫落下疏影,似乎是有幾分放下心防。
太子知道自己來尋他是帶有什麼目的,他早早將她拒之門外,儘管如此,他還是答應了她,帶她來見父親。
太子會心軟,她便有機會。
江絨雪看著他,充斥著淚光的眼睛此刻卻異常明亮。
“我隻想謝你。”
她向前靠近,像是貓兒露出她最柔軟的肚皮。她的眼睛亮亮的,以一種很小心的語氣跟他說。
“我隻是想謝你,殿下,你不要這般排斥我。”
太子靜了又靜。
忽然,他緩緩抬眼,伸手拿過一側的鬥笠蓋在她頭頂,遮住了她身前一片雪白。
手抵在她額前竹編上,他才將目光對過去。
“謝孤,就是撲到孤懷裡。”透過一層白色薄紗,太子神色恢複無常,“你的感謝方式還挺特彆。”
他語調溫潤平和,說的話卻帶著戲謔。
饒是江絨雪自己所為,此刻臉上也不禁落了幾分薄紅,不過好在有薄紗遮擋,不會太過露怯。
“我沒有……”
江絨雪抬起手,想去扯開他放在他頭上的手,卻還未觸到便被一下躲開,眼前的身影變小,隻在薄紗上映出一道清雋的身影。
她鼓了鼓腮,往前湊近幾步,“是因為我心裡難過……”
太子輕飄飄打斷了她,“那若是你難過時,隨意換一個人在這,你也會如此麼?”
江絨雪趕忙搖搖頭。
“怎麼可能,我是個姑娘家。”
贏行知的目光落在她那雙動不動就往他身上伸的手,抬臂抓住了車窗邊沿,輕笑一聲。
“你也知道你是個姑娘家。”
江絨雪知道她是在調侃自己,她幾次三番這樣刻意接近他,儘失女兒家的顏麵,又這般矯揉造作,若非為了江家,還有何目的呢?
她抿了抿唇,端坐在馬車上。
“正因為你是殿下,我了解您的為人,亦把你認作可信賴之人,所以才並未設防。”
女子對一男子說這話,便是耐人尋味,江絨雪定定地看著他,大腿兩側的手輕輕扣緊。
太子敲擊車窗邊沿的手指停了停,狹長的眉眼上挑,良久未語。
天邊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