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輟學的我,想一起去打工,但是因為身體矮小瘦弱,並沒有通過招工體檢。
我隻留在家裡,把所有的家務都攬在我身上,那時候,家裡養了幾頭豬,我的人生,就被禁錮在了豬圈裡。
每天活的邋裡邋遢,蓬頭垢麵,每每鄰居看到我,都會心疼的說幾句可憐我的話。
但是,對於我的付出,我爸永遠都看不到眼裡去,反而因為我不能出去打工賺錢而非常生氣,每次下班,都要陰陽怪氣的罵我兩句,心情不好時,更是拳腳相加。
對此,我也隻是咬著牙,有一日便有一日的苟活著。
但是,最讓我受不了的是,我爸再婚了,而且,又有了一雙兒女。
似乎因為有了先前的育兒經驗,我爸對他的新孩子格外的精心照顧,從小都是喝奶粉長大的,吃的穿的,都是時下最好的。
把這一對兒女照顧的肥肥胖胖的。
這對於我來說,是巨大的諷刺。
我覺得像是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一樣,同樣是他的孩子,為什麼,我就像是個牲口一樣,不被待見。
每每看到我爸像是個慈父逗他的新孩子的時候,我的內心,就變得極度自卑,敏感,又迷茫。
我並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極度陰鬱的我,想過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是,我並沒有勇氣。
而這樣極度困苦的生活,因為一件小事,徹底把我推向了深淵。
那一年的春節,我的叔叔姑姑們都從沿海城市打工回來,曾經土裡土氣的叔叔姑姑們,一下子變得洋氣了起來。
穿著,打扮,談吐,都成了上流社會人士,而且,他們回來之後,給我的弟弟妹妹們帶了許多的禮物。
有漂亮的衣服,汽車玩具模型,以及我聽都沒聽過的進口餅乾,那時候的一家人,歡樂融融,每個人都一副慈愛的模樣。
唯獨我,成了局外人,每個人都像是遺忘了我一樣,對我始終不曾有任何關心。
這讓本就自卑的我,在內心產受到了極大的重創,隨後的年夜飯徹底的將我壓倒。
在我辛辛苦苦做好了一家人的年夜飯之後,一大家子擠擠塞塞的,把桌子給坐滿了,而當我端著最後一碗菜來到桌子上時,已經沒有了我的位置。
嫌棄我的父親,將我攆到了鍋屋吃飯,我帶著強烈的憋屈感來鍋屋吃一些剩下的碗底,而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碗櫥裡早已連一根筷子都沒有了。
整個筷籠裡空空如也。
那個時候,我的內心,被一股情緒所淹沒了,不是悲傷,不是痛苦,而是大徹大悟後的通透。
“空……”
一切都是空。
我這短暫又可恥的一生,就是一場空。
跟我的媽媽一樣,不管在這裡家裡怎麼努力,怎麼當牛做馬,但是,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我跟我媽媽一樣,是這一家人之外的人,我不屬於這裡,甚至都不屬於這個世界。
想通了之後,我將廚房的刀摸走了,然後悄悄的離開了家,在我走時,並沒有任何人發現我離開了。
我就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孤魂野鬼,從一座毫無感情的荒塚飄到另外一個荒塚。
那一夜,我踩著大雪,在萬家燈火下,孤零零的一個人,走到礦區。
內心終於鼓起勇氣,下定決心,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結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