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楊曉燕的眼神,她的語氣與意誌,都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似乎對於我們都畏懼的那隻手,她不但不畏懼,反而,還有一種前所未有希望碰撞的渴望。
我不了解她,也無法知曉她的意誌來源於何處,更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又是不是真的為了她所謂的正義。
我不知道。
所以,我反而對於她的灼熱,畏懼了。
我低下頭,不敢再直視她的眼睛,她笑著拍拍我的腦袋。
說道:“你害怕了!”
我點了點頭,我從不否認我內心真實的想法,我害怕了。
我害怕跟那隻手碰撞,他就懸在我的頭頂上,隻要摁下來,我們都會死。
灰飛煙滅的那種死法。
楊曉燕隨即跟我說:“怕是對的,我也畏懼過,我也逃避過,我甚至,勸過我自己,讓我安安分分的在基層做一個普通的民警。
但是我做不到,我們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杆秤,那杆秤的一邊,是我們的心魔,另外一邊是我內心最真實的自我。
秤砣,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所行的一切,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把秤砣橫在中間,努力的在自我與瘋魔間平衡著,碌碌無為的過一輩子。
但是你知道,我們與那些庸碌著完全不一樣,我們沒辦法將秤砣橫在中間,我們都是極端的。
要麼,我們活成了我們自己。
要麼,我們活成了那個瘋魔。
你肯定是想活成瘋魔的,而我,也渴望活成我自己,所以,我選擇了直麵我自己。”
我立即看向楊楊曉燕,她說的話,是那樣的有道理,是照進我內心真實人生的一麵鏡子,隻不過,是相反的鏡子。
我渴望活成我自己心目中的那頭瘋魔。
不受任何人控製,不被任何人套上枷鎖,不被任何人關進牢籠……
想要活成這個樣子,我就必須要把那隻手給斬斷,我要抬頭就看到天空,這才是活成我自己。
我立即告訴楊曉燕:“那輛車是萬龍讓我偷的,他用那輛車與上次的那批假黃金,從那位叔爺哪裡,換取了在經開區開公司的批文,也給我們換取了立足的機會。
朱老八吃了悶虧,那位叔爺,讓他閉嘴,他當時很溫順,我不太懂,他為什麼要去報警。”
楊曉燕聽後,眼神變得很銳利,十分嚴肅的說道:“他在警告那位叔爺,這個世界上的蠢貨,就是喜歡這麼自作聰明。
朱老八吃了這麼大的虧,又看到那位叔爺跟萬龍走的近,並且用他的利益,來填了彆人的欲豁,他是不服氣的。
所以,想要用這種報警的方式,來提醒一下那位叔爺,讓那位叔爺知道,他是一條危險的狗。
但是,這樣的結果,隻會適得其反,他能得到的,就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聽到楊曉燕的話,我的內心十分的駭然,她的敏銳,將朱老八的意圖分析的十分到位,而消失那兩個字,也讓我覺得恐懼。
“消失?”我呢喃著這兩個字。
楊曉燕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消失,徹底的從這個世界消失,像是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一樣,消失的,乾乾淨淨。
所以,你得抓緊時間,在他消失之前,把他的賬本拿到。”
楊曉燕說完,就站起來,看著沙發上的香煙,整盒都給拿走了,裝進口袋裡。
我十分不高興的問道:“你自己沒錢買嗎?”
楊曉燕笑了笑,說道:“抽煙對身體不好,我也是為你好。”
我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捏了捏鼻梁。
痛恨的問道:“那你還抽?”
她沒有再回頭理會我,徑直離開了廠房,隻是丟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不如地獄,誰入地獄?”
她的話,略顯輕佻,她的行為,也有些超越邊界,她試圖跟我靠近,讓我們彼此的關係,變成合作者,而不是敵對者,甚至是。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