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薇敏銳地從兩人過於熱切的態度,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那壺酒是如何到自己手上的,這兩人也在現場,不可能不清楚。
這段時間之內,他們除了替自己找人,肯定也去找過酒水攤主。
既然他們會這麼說,那麼問題就出在自己身上。
而陳薇現在身上最大的秘密——她是個活人。
諸多念頭閃過,隻在一瞬之間。
陳薇對上那兩雙期待的眼睛,爽快應下,“可以是可以,不過兩位這個要求提得突然,我沒有準備。你們給我留一個地址,等我處理完自己的事,就給你們寄。”
就算暴露了也不怕。
等她處理完凶屍的事,完全可以再捏造一個無人認識的身份。
陳薇笑得一臉真誠,若她是狐狸,隻會露出藏不住的狐狸尾巴。
吳道子、柳嬌娘有求於人,不敢討價還價。
他們也長了個心眼,任何鬼魂都不敢在酆都城惹事,所以給的地址就在酆都城。
見陳薇臉色無異,吳道子、柳嬌娘這才滿意離開,徒留那隻被找來的鬼待在原地。
陳薇問他名字,他不聲不吭,如同鋸嘴葫蘆。
陳薇又問他記不記生前的事,男鬼回得倒是極快,直接說:“不記得,你彆問了。我想回去,你快讓我離開。”
陳薇要是信了,才是真的見鬼了。
本還不確定是他,現在這種反應倒顯得可疑。
“你生前死得很慘吧,難道你就不想報仇嗎?”
這話如同戳到了男鬼的痛處,他再難以維持明麵上的麻木表情,“你是不是非得要我刨開肚子,露出遍體鱗傷的傷口給你看,你才滿意?”
怎麼會有人一直追著彆人的傷口問?
男鬼語氣悲戚,“就算你知道又怎麼樣?你都死了,難不成還能替我報仇?”
陳薇淡聲道:“誰說不能?”
“就你?”男鬼目光狐疑。
陳薇捏造的這個紙人容貌平平,唯有一雙漆黑如珠的眼瞳讓人印象深刻。
對上這雙眼睛,最終,男鬼還是自暴自棄交代了。
他本名叫胡立已,今年27歲,大學學的是土木工程,畢業後從事的工作都與建築工地有關。
而他的——死因也和建築工地有關。
“那天晚上,我住在工地上搭建的簡陋鐵皮房裡,隱約聽見老板在喊我的名字,還有鐵鍬這些工具劈裡啪啦的聲音……”
胡立已以為是工地上那群糙爺們打架鬥毆被老板發現,忙走出門去處理。
結果一打開門,如山崩塌的泥沙傾斜而來。
胡立已根本來不及呼救,口鼻眼耳灌滿了泥沙,不到三秒鐘就被徹底淹沒,如身壓重山動彈不得。
說到這裡,陳薇見胡立已早就淚流滿麵。
“這個建築工地上發生了不少靈異怪事,鬨得老板焦頭爛額,我知道老板私底下請了不少風水師,但我萬萬沒想到這事會牽扯到我身上。”
“老板確實在喊我,但他是想要我的小命!”
“我應了一聲,命就交代在他手裡!”
建築工地上隨處可見如山頭的泥沙,被風水師用術法悄無聲息挪到他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