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氣來比喻人的生命。
當了陣眼之後,餘老板身上所有的氣被榨乾,性命垂危。
小胖眨眨眼睛。
他指指餘承,又指指餘老板,“你們二位,是父子?”
他又看向陳薇,“你和這個被召喚出來的鬼魂認識?”
陳薇一時無言,不知道如何解釋。
她在地府行走的紙人馬甲認識餘承,餘承不可能知道她馬甲的真實身份。
但餘承又像是認識自己,一見麵就說出自己的名字。
還喊自己叫陳薇大師。
這個名字,一般隻有看直播的人叫。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緊要的是,餘老板謀劃這一切,竟然是想複活那個賣辣條的小鬼!
餘老板呼吸變得困難,眼睛依舊死死黏在餘承身上,“兒子!我已經找到辦法如何讓你重生了!”
“父親不會害你,你到我這裡來,我送你去咳咳……去重生……”
後麵的話,說得斷斷續續。
餘老板本人也氣若懸絲,臉上縈繞著一團黑氣。
“父親!”餘承抖著嘴唇,眼裡含著淚珠,“你是林佑口中的師傅?林琳肚子裡的那個鬼嬰……是你動的手腳?目的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複活重生?”
餘老板一愣,餘承怎麼會這麼清楚?
不過餘承說得不錯。
他確實想要餘承成為鬼胎,然後轉世重生。
這樣他們父子就能相聚。
如果李煙華乖乖當陣眼、特異局的人不插手的話,這是餘老板為自己設定的幸福結局,可現在——
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餘老板斂起眼底深處的陰鷙。
他再抬起頭,滿臉溫和,柔聲對餘承道:“對,兒子快過來,我堅持不了多久,必須快點送你去投胎,母體我已經準備好了。你這麼聰明,出世後一定能好好生活……”
餘承望著氣息奄奄的餘老板,心中的痛楚難以言表。
他堅定地搖頭,“不,父親,我不會這樣做的。”
餘老板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無法理解餘承的決定。
在他精心策劃的這一切麵前,兒子竟然選擇了拒絕。
“兒子,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是在害怕嗎?”餘老板艱難地開口。
他瞥了一眼陳薇,“你既然和這個女天師認識,你不用怕!"
陳薇冷冷一笑。
餘承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決絕。“父親,你錯了。重生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我們都能坦然麵對生死,而不是用這種方式去逃避。我不想成為永遠見不得光、人人喊打的鬼嬰,也不想讓無辜的人為我犧牲。”
他知道,這個決定會讓父親失望,但在見識到林琳的慘狀之後,他不能為了自己的重生而犧牲無辜的人。
“為什麼?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甚至連命都不要了也要你活下去!你為什麼拒絕!”餘老板發怒,他試圖靠近餘承想把他抓起來,卻因為力氣不足而重重摔在地上。
那團黑氣在他的臉上愈發濃重。
“父親!”餘承急得團團轉,伸出去的手竟直接穿過了餘老板的身體。
他求助地看向陳薇,兩行淚滑落。
“幫幫我,就幫我把我父親扶起來,求您……”
作為一個兒子,餘承無法平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如此狼狽。
小胖警惕地擋在陳薇麵前,“彆去,說不定是他們父子兩人的陰謀!鬼這種東西,就沒一個好的!”
看餘老板被魔十三騙得團團轉就知道。
餘承黯然神傷。
“沒事。”陳薇從小胖身後站出來,走到餘老板的身邊,單手扶起了他。
她掐著他的雙手,低聲警告,“彆搞什麼小動作。”
餘老板臉色沉沉,對上陳薇那雙清冷的眸子,最終把隱秘藏在舌頭下的刀片吐了出來。
餘承感激道:“多謝陳薇大師!”
陳薇的餘光時刻注意著在暗處窺視的魔十三,麵對餘承的感激,她緩緩開口,“不必謝我,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父親活不了。”
這話如一把刀插進餘承的心臟。
餘承表情有些破碎,良久才啞聲道:“我知道……”
獻祭陣的可怕,在於一旦入陣沒有人能活下來。
明月高懸。
餘承貪婪地抬頭看了一眼,這樣美好的月亮,最後一次看到了。
“父親是為了我做的錯事,獻祭陣把我從地府召喚過來,我願意把陣法吸收到的所有氣運陽壽歸還給原主,隻願父親死後罪孽少一點。”
從餘承身上散發出不少光點,這些光點飄向四麵八方回到原主身上。
而他的身體開始分崩離析,逐漸走向魂飛魄散。
陳薇頓住,“餘承,你這樣會死,徹底消失在人世間,連地府都回不去。”
餘承極力讓自己露出往常那般燦然的笑容,卻依舊讓人看出他在難過,“我知道,就是可惜地府裡父親燒給我的辣條沒有全部賣出去,可惜再也看到陳薇大師的直播,可惜……可惜以後無法和父親見麵……”
怎麼辦啊。
越說越難過。
餘承臉上一片冰冷的濕潤。
“不要!”餘老板目眥欲裂,“我錯了,兒子!你不要消失!我再也不弄獻祭陣了,我隻要你好好的,哪怕是地府生活也可以!我再也不貪心想讓你複活了……”
小胖看得心裡難受。
沒想到這個叫餘承的小鬼竟然還有良知,沒有一錯再錯。
陡然,一股強烈的陰風突然刮起,遮蓋了高空的明月,整個空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
魔十三的身影從暗處顯現。
目標直衝餘承。
餘承還沉浸在與父親的告彆之中,突如其來的危機讓他措手不及。
“你終於按耐不住了!”陳薇反應迅速,單手結印,九韶珠轉動,一道金光自她掌心噴薄而出,迎向魔十三。
“砰!”一聲巨響,金光與魔十三的身影在空中碰撞。
“臥槽臥槽!”小胖隻覺得一陣勁風撲麵而來,幾乎讓他站立不穩,一旁的李煙華更是直接狼狽地匍匐在地上。
他抬頭看去,隻見陳薇與魔十三已經交戰在一起,一片混亂。
魔十三身形飄忽,如鬼魅般忽隱忽現,手中握著一柄無形的利刃,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陰風,連空氣都能被他割裂。
一團陰沉沉的鬼氣籠罩陳薇,數不清楚的小鬼齜牙咧嘴圍攻陳薇。
小鬼難纏,自己被困在裡麵了,陳薇擰起眉頭,手中夾著數張符籙,一身寒氣,那就殺出一條路來。
魔十三不念戰,甩開陳薇,利刃射向餘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