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牛冰來店裡和黃莘兒商量怎麼坑自己爹牛老貪之後,牛冰便成了黃莘兒香皂店和胭脂鋪的常客。
牛冰一直不明白為何黃莘兒就是不相信自己,便纏著她問個不停,一點牛老貪女兒該有的架勢都沒有。
其實黃莘兒也想好好整牛老貪一頓,不過若是有機會,也是她自己想辦法對付牛老貪,和他女兒一起整,這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更何況她從牛老貪那兒吃的虧已經夠多了,她可不想再嘗試。
“黃莘兒,你看,我都來找你好多次了,你怎麼就不願意呢?”牛冰無奈的趴在黃莘兒二樓待客廳的桌子上,語氣懶散的說道。
黃莘兒但笑不語,她和牛冰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對她的印象並不錯,不過牛冰到底是牛老貪的女兒,而且牛老貪對自己女兒百般寵愛這是十裡八鄉都知道的。
要是牛老貪對自己女兒不好,牛冰想讓他長點記性來找自己,那還情有可原,不過眼下牛老貪對牛冰這麼好,牛冰要還想對付她爹,這就不過去了,她都不是一般的不孝了,那簡直是沒良心。
牛冰大概也猜到了黃莘兒的想法,無奈之下歎了口氣,“我知道,我天天來找你,去整我爹,是有些行為可疑,不過,我也是無奈之舉。”
無奈之舉?黃莘兒不解,便聽牛冰跟她解釋自己這樣執著的原因。
原來,牛冰是因為看不慣他爹天天坑蒙拐騙,她家裡的錢,已經足夠自己和牛老貪安安穩穩的生活一輩子,吃不著苦,受不了累了,可牛老貪人如其名,就是貪財。
牛冰聽她娘說過,牛老貪年輕時很有生意頭腦,每每開店都是做的栩栩如生的,可後來卻漸漸走上了歪門邪道。
若是她爹學著江湖人,劫富濟貧,或者說是坑富濟貧倒也罷了,牛老貪近年來坑騙的,儘是些家裡本就貧苦的人家。
就比如黃莘兒家,他們家若不是有黃莘兒撐著,早就被牛老貪坑騙的家破人亡了。
牛冰對黃莘兒坦白,她一次一次來找黃莘兒,也是有私心,她認識的人裡,能和她爹抗衡的,還真沒有,聽牛老貪跟她抱怨,黃莘兒是如何如何有心機,所以牛冰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黃莘兒這商議這件事。
“你這表情……”牛冰把自己內心的想法都和黃莘兒一五一十的說了,可抬頭一看黃莘兒的表情,分明就是不相信的樣子。
牛冰有些惱火,可又覺得自己本來就有求於人,不能再像在家裡一樣,便耐著性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潤潤嗓子繼續跟黃莘兒講述。
“其實我這樣對我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牛冰臉上的神色變得悠遠淡漠了些,黃莘兒知道,她怕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往事。
“你說來聽聽。”黃莘兒左右無事,便靜靜地坐在旁邊的位置上,聽牛冰跟自己講一些從未聽過的故事。
“你是不是一直沒見過我娘,也沒聽彆人提及過?”牛冰的笑容似乎有些苦澀,連帶著聲音也哽咽了起來。
往日裡牛冰給黃莘兒的印象便是活蹦亂跳古靈精怪,像今天這樣有些悲傷的表情還是她鮮少見的。
“嗯……”黃莘兒輕聲應道。
牛冰好像聽到了黃莘兒的回應,又或者沒有聽到,她自顧自講著十幾年前的故事,關於她們牛家的過往。
牛老貪年輕時也是風度翩翩儀表堂堂的,牛冰的母親和他結婚後,也生活的甜甜美美,一直到牛冰出生,牛家的產業還是那樣風生雲起的。
後來牛冰懂事的時候,聽見牛老貪和她母親爭吵,她母親柔柔弱弱的,聲音也溫溫和和,鮮少聽她那麼大的聲音和自己爹講話。
她不敢靠近,隻能遠遠的聽著。
原來牛老貪因為坑騙村裡人的銀子,被村裡人找上門來了。
她娘一直以為牛老貪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萬萬沒想到,牛老貪暗地裡竟做的是這種坑騙百姓錢財的買賣。
牛冰遠遠的看見牛老貪和他母親爭執了一番,接著她娘捂著胸口便倒在地上,再也沒有醒來。
“我娘身體本就不好,知道我爹做這種事,一氣之下病情加重,大夫看也看了,治也治了,可沒過幾天,我娘還是撒手人寰了。”牛冰無奈的苦笑。
聽完這些,黃莘兒沉默良久,怪不得一直沒聽誰說起牛冰母親的事情,原來當年還有這樣一段不可說的過往,她不知該如何安慰麵前眼中含淚的牛冰,隻能乾巴巴的說道:“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