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萊恩還有一個頭銜,就是公爵大人。
馬賽公爵。
作為國王之外最大的土地貴族,西奧萊恩有不少情婦,但在風氣相對保守的法國,這是容易被政敵攻擊的地方。所以,即使貴為公爵,他去情婦那裡的時候,也得偷偷摸摸,但這也正好省去了他遣散這些情人的麻煩。
昂熱站在萊恩家族莊園的門口,莊園的最前麵被打造成了一個小型的酒館,當然,能在這裡喝酒的都是萊恩家族的成員。
當那個身穿白西裝的老人進入這個酒館的時候,一時間,一雙雙黃金瞳亮了起來。
刹那,酒館變成了群龍的盛宴,這裡的所有人身體之中都流淌著龍血。
這個酒館一年四季都很熱鬨,原因很簡單,這是這一處酒館興盛繁榮的原因看上去很明顯了,因為這裡就是一處專屬於混血種們的聚集地。
混血種以往在人類社會之中大部分是披著羊皮的狼,但狼終究是狼,血統會促使他們尋找同類,基於這樣的原因,很多法國馬賽本土的混血種也會來這個酒館。
昂熱並不喜歡喝法國的葡萄酒,不過既然來了,還是要喝一杯。
昂熱敲擊桌子,黃金瞳平靜的看向在櫃台後麵被嚇得僵硬的調酒師“來一杯你們這裡最喜歡的葡萄酒,加冰。”
那名調酒師沒有任何反抗,乖乖照做。
因為從昂熱口中說出來的話,如同神的旨意,帶著不容他拒絕般的威嚴。
“算了,還是給我來一杯伏特加吧,要九十六度的。”
九十六度
伏特加酒,來自俄羅斯的傳統酒精飲料,是以穀物或馬鈴薯為原料,經過蒸餾製成高達95度以上的酒精,但一般而言。正常人喝伏特加,都是會喝用蒸餾水調試過的,這直接喝九十六度的伏特加,人真的沒事嗎?
昂熱將調酒師端上來的酒一飲而儘,然後,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其他人,朝著酒館後麵的莊園走去。
這時,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
雨聲混合著雷聲,屋子裡卻寂靜的像片死地,彷佛這場大雨把屋子與世界隔離開。
西奧萊恩看著窗外,他知道,昂熱已經來了。
而且,他既然沒有對家族的那些年輕人出手,就說明,對方會對自己出手,這就是等價交換,也是昂熱的原則。
心有明悟的西奧萊恩儘管知道某些結局,依然內心忐忑。
“叩叩叩……”清脆地敲門聲突兀響起,西奧萊恩一驚。
叩門聲回蕩,這位馬賽公爵的心跳也跟著起伏。
如同那指節沒有敲在門上,而是在他的心臟上敲打。
一聲又一聲。
對方似乎很有耐心,敲擊得也很有節奏。
活了百歲的人精,從來不報僥幸心理,他下意識地想去拿槍,可是手還沒伸到槍托上,腐朽枯枝般的手腕被人輕輕握住。
昂熱就在他的身後,昂熱的言靈是時間零,任何僥幸在這裡都是不存在的。
西奧萊恩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灼熱如同火烤的呼吸打在他的背後,滾燙的像團火。
西奧萊恩歎了口氣,沒有試圖去反抗。
他本來已經很老了,麵對的又是昂熱,這是命運。
“西奧萊恩,好久不見了。”昂熱平靜地把折刀放在西奧萊恩的脖子上。
對方金色的雙瞳微微眯起,照亮眼眶四周的輪廓。
西奧萊恩歎息一聲,說道“我看到了你殺死了威爾伯倫特,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西奧萊恩的語氣沒有波瀾,彷佛他隻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談話,仿佛他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是折刀,而是一根羽毛。
“你很平靜,看起來,你已經預料到了你的死亡。”昂熱的聲音冰冷,臉上的表情淡然。
西奧萊恩沒有說話。
“老夥計,其實我也不想殺你,畢竟我倆當初可是一起並肩作戰過,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選擇如何?”
“什麼意思?”西奧萊恩的呼吸陡然急促,他回過身看向昂熱。
昂熱的折刀沒有動,平靜地說道“要麼你死,你們族中的年輕人活下去,要麼那些年輕人死,我留你一條命,這叫公平,也是我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當西奧萊恩對上昂熱的金色眸子時候,一瞬間,仿佛毒蛇鑽進了血管,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在昂熱的麵前,讓西奧萊恩沒有任何想要逃跑的念頭。
昂熱說的很平靜,西奧萊恩知道,對方沒有騙自己,也不需要騙自己。
隻要他願意,整個歐洲都會成為昂熱的屠宰場。
對於他們來說,這些人都是玩具罷了,生或死,都是昂熱一念間的事情罷了。
若是君王來了興致,死多少戲子都無所謂,能活多少就更加無所謂了。
西奧萊恩身為馬賽公爵,乃是這處地界至高的權力者,可如今的生殺大權,竟是全部都落到了這個白西裝老者的手裡。
“我選擇,我死。”西奧萊恩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