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琮點點頭,“是啊,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雲紗還想再說,卻被姬禾一個眼神給攔了回去。
“我之前叫她去買過絲線,應當就是那家。”簡單解釋過後,她總算將人哄著送出了月映閣。
這院子偏僻,倒也沒那麼悶熱,可姬禾卻不知何時額角冒了汗,隱約還有奇異的香氣散發出來。
直到回了屋裡雲紗才發覺,她慌忙捏著扇子給姬禾扇風。
“姑娘從前隻怕冷,如今病灶去了根怎麼又怕起熱來?難道是那藥有問題?”
姬禾默默抿了口茶,不作聲。
她心中隱約有個猜測,卻也不敢妄下定論。
“對了姑娘,方才表公子提到的那個絲線鋪子老板,上次去買絡子繩的時候他就向奴婢試探過你的身份,不過當時奴婢給囫圇打發了。”
聽雲紗這麼說,姬禾腦海中也浮現出那人的身影來。
大烐興文,武其次,商貿還要再次之。且三代以內的商戶不可參與科考。
國公府也是借著皇商身份,又常年借銀給國庫,幾次幫大烐渡過難關,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而一個渾身書卷氣,甚至身上還染了墨汁與宣紙味道的人,為何會甘心守著一家絲線鋪子呢?
她看向桌上那盒絲線,指尖不自覺地撥弄幾下,眉頭忽的皺起。
“原來是這個意思……”
*
翌日清晨,夜色方才徹底褪去,嶽琮便已匆匆踏上了回寒州的路。
姬禾避開嶽氏去送行。
馬車停在城門口,纖瘦的身影懷裡揣著個盒子。
姬禾走下車,晨風拂動她帷帽上的白紗,隱約露出那嬌容的輪廓。
嶽琮慌忙扯住了馬兒的韁繩,“妹妹,你怎麼在這兒?”
姬禾上前一步沒讓他下馬,隻透過白紗仰頭望向高大馬匹上的那人,“我來為表兄送行。”
說罷也不等他開口,便將懷裡揣著的東西塞進了他手裡。
嶽琮垂眼看向那雕花盒子,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覺手上那些細細密密的小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賀禮我很喜歡,但我終究辜負了表兄的祝福。”姬禾頓了頓,垂下眸子不再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既然婚事未成,這東西應當歸還。”
嶽琮眉頭緊皺:“可你終究是要嫁人的。”
“那便當做是我讓表兄先幫我保管吧。”
姬禾說著稍稍後退半步,朝他盈盈行了一禮,“願君一路平安。”
話已說到這份上,嶽琮也再沒理由拒絕,隻得將東西收起來。
他寬厚的手掌緊緊攥著韁繩,目光不舍地流連在她纖瘦的身影。
片刻後,他終還是勾起唇角朝她擺了擺手,“外麵風大,快回去吧!”
“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