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學徒(1 / 2)

劉叔叔被驚得根本顧不上易夢縈了,連忙往屋裡跑。

易夢縈也本能地想往前走一步,卻還是猛地停了下來。

主要是因為她現在站的地方已經離屋子有些太近了,完全能聞到屋內那衝鼻的血腥味,聽到屋中人痛苦的哭聲和吼聲,還有女性忍不住地抽涕聲。

這種混亂且真實的痛,順著聲音好像落在易夢縈的肌膚上,讓她也切身的疼痛著,實在是很難再往前走一步。

“我的兒啊,咬著布,咬著布,彆咬自己。”屋內的嬸嬸忍不住驚呼著。

屋外的易夢縈則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她實在是不喜歡這股血腥味和痛苦的嘶吼,這種氛圍一邊拉扯著她從現代來的良知和天真,一邊反襯著她現在的無奈和無力。

她不但沒有錢,而且在這古代,萬一家裡任何一個人生病或者出事了,她也隻能無能為力地相信不知道靠不靠得住的大夫們。

就像此刻沉默的劉叔叔,和不住哭泣的劉嬸嬸一般。

好在很快屋內的嘶吼猛地降低了聲音,一直煮著往屋內送的藥水也緩了下來。

等了好一會兒,一隻可愛的紅色小熊貓跑路出來。

隻見小熊貓憨態可掬的對大家揮了揮手手,說道:“我師父說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得好好養著。”

門口守著的人們眼睛都亮了,連忙往屋裡跑,門外的那些親戚也被這番話弄出了一個笑臉,紛紛想湊近些,去看個究竟。

易夢縈沒有第一時間往屋內趕,一來是給病人家屬留空間,二來是……

她實在是沒忍住,一直在偷看,那隻給大家報喜的小熊貓,特彆是他揮舞的爪子。

而小熊貓很快的對上了她的視線,以為她也是擔心的病人家屬,對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似乎想過來抱抱她,又覺得不好,最後皺起小臉想了一下,然後抱著自己的小拳頭,對她深深的鞠了躬,說道:

“放心,沒事啦。”

放心,易夢縈人血槽直接空了……

小熊貓,真的可愛死了!

易夢縈趁機摸了幾下小熊貓,回了點血後還是往屋內走去了。

進屋後她的視線飛快的在屋內掃了一圈,然後精準的落在了一個頭上冒著小熊貓一般的紅白相間的耳朵,同時滿臉疲憊,衣裳卻極為乾淨服帖的長者身上。

她繞開人群,小心的走到了長者身邊,身子微微彎下,確認道:“請問您是這次來的大夫是嗎?”

“我是,你是?”大夫以為她家也有人需要治療,匆忙地放下喝水用的碗,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

連頭頂的耳朵都透露著一股焦急的意味。

易夢縈連忙扶住了他。

“我是想問問,劉叔叔的銀釵,是否是與您換的錢?”

“是的,是與我換的。”大夫見她臉色並不焦急,應當不是來求醫的,這才重新坐下,滿臉疲憊的大口大口喝著水。

而易夢縈卻很認真的,鞠了一躬,問道:“如果可以,可以懇請您先不要將這枚銀釵轉賣或者送人嗎。”

她抬起了臉,很認真地看著大夫說道:“我會儘快把它贖回來的。”

易夢縈很認真地看著大夫的神情,在確認對方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動,也沒有厭惡的模樣——準確來說,就是確定對方神色很平靜後,立刻很主動地說出了發釵的故事。

“這個發釵是我剛剛逝去的小姑姑的遺物,也是她唯一送給我母親的禮物,上麵雕的老虎和兔子就是她們兩個人的原型這實在是對於我母親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物件。”

簡單來說,已經是媽媽此刻的心靈支柱了。

“我是被小姑姑和母親養大的……”

她說了很多很多媽媽和小姑的故事,溫情的,美好的,相互扶持的。

一邊說著,還一邊觀察著大夫的神情。

主要是她確實不是那滿身奶香和學生氣的小朋友了。

她自己帶過團隊,也咬牙做過項目,酒桌喝的酒比她現在的那隻兔子媽媽吃過的米都多,所以她知道,所有的機會和向上社交的基本原則,都是自身的主動出擊。

你需要主動地去找人,找方向,走錯路,浪費時間,總結規律,然後……才有可能有一絲可能。

所以坦白貧窮不可怕。

說出這個發釵的珍貴也不可怕,甚至這樣坦白後對方肆意加價都不可怕。

你隻需要你的目標是讓對方給你一個機會贖回這條銀釵,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能達到這個目標就行。

“如果您擔心我不去贖買這條銀釵了,我先預付您一兩銀子,然後我們可以先立字據,找村中裡正做公證。”

易夢縈在看到麵前的大夫麵上流露出沉思的瞬間,就飛快的拿出了她放在胸前的紅布,拿出了銀兩,乘勝追擊。

而這個願意用五兩換病人手中銀釵的大夫,在聽聞這番話後,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易夢縈,反倒問出了另一個問題:“小女娃,你今年幾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