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定了定神,佯作痛心,濕了眼眶道:“祖父您快呸呸呸!您老最怕我們說晦氣話了,怎麼今日還自己犯起忌諱了?蘇家家大業大,阿晴什麼都不懂,怎麼當得起這個位子?更何況,大哥二哥還在我上頭坐著呢,都比我更老道熟練,祖父再疼阿晴,也不能讓阿晴這般不知規矩......”
“你那兩個哥哥,一個比我老頭子還迂,一個混賬潑皮擔不起事兒,若是把蘇家交到他們手上,隻怕不出一月便已敗光了,祖父怎麼瞑目......咳咳......”祖父歎了口氣,握住蘇晴的手。
蘇晴忙輕撫他的背給他順氣,聽他繼續道:“阿晴,但你不一樣,你膽子大、敢下決斷,尤其是那眼光毒的,天生就是做商人的料!我蘇家要是想要東山再起,隻能靠你。”
“祖父這是要折煞我......”蘇晴帶著哭腔,心底亂成一團,焦躁不已。
祖父拍了拍她的手,一字一頓鄭重道:“你擔得起!你接任家主的消息,祖父會在三日後宣告眾人,此前三日,你可稍作準備,切莫慌亂陣腳......”
他似忽然想起什麼,抬眸望了一眼蘇晴道:“還有你的婚事......祖父也替你物色好了。如此,祖父日後也能隨你祖母安心去了。”
......
三日後。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蘇晴從裡麵鑽出來,長舒一口氣。
三日期滿,今日祖父便要將家主易主的驚天消息公之於眾。不過她的臉上,先前的那份忐忑神情早已一掃而空。
趁著這幾日閉關,蘇晴將蘇家的族譜、近些年的賬冊記錄,還有她們大梁國的一眾信息細細研讀,悉數記於腦海之中。她素來記憶力驚人,前世考前臨時抱佛腳從未失敗過,這點資料更是不在話下。
迎著暖洋洋的日光,蘇晴伸了個懶腰。她邁過門檻,喚來侍女雅蘭,頭也不回地就奔去了南疆軍營。
“蘇小姐......還是稍等一下吧,容我去通報。”蘇晴明言其來意,南疆小兵卻麵露猶豫之色,拱手道。
蘇晴頷首致謝,隨後便靜候於側。此刻的她,一身勁裝,一頭烏發乾淨利落地挽了上去,英姿颯爽,儼然透露著巾幗不讓須眉的氣質。
須臾,邊上傳來陣陣號令之聲與馬兒嘶鳴,蘇晴循聲望去,隻見將士們正於校場之上馴馬。忽的,不知何處一聲令下,駿馬奔騰,四蹄生風,塵土飛揚間,人馬合一,宛若天成。
蘇晴目光如炬,穿行於馬匹之中,細細審視著眼前的一匹匹駿馬。
“這位將軍,我可否去裡麵瞧瞧?”蘇晴向小兵詢問道。
小兵眼底閃過不屑:“戰馬性子烈,恐怕會傷及蘇小姐。”
“那我便在邊上馬廄裡遠遠看著,不靠近。”蘇晴不欲與他多言。
馬場之中,草料的清香與馬匹的氣息交織著彌漫在空氣中,馬蹄輕揚,塵土微起。馬廄裡麵的馬兒在蘇晴的注視下安靜地吃草,時而發出幾聲低鳴,時而抬起頭。尤為顯眼的是,那馬匹的右腿上,烙印著清晰的蘇家馬標與官印。
“這些是騎兵用的馬?”蘇晴走近一匹馬,輕撫其頸,摘了手上的皮套,隻覺肌肉堅實,力量內蘊。
小兵草草瞥了她一眼,鼻間悶哼一聲:“嗯。”
蘇晴仰起頭,目光掃過去。那寬闊馬場上馬匹奔騰,它們身材健壯高大,四肢肌肉發達,奔跑間顯得力量十足。馬背上的馴馬師揮舞著馬鞭,卻仍抽不滅那些馬兒眼中閃爍著的野性光芒,似乎隨時要掙脫束縛,奔向廣闊的天地。
這哪裡是馬兒,分明是整裝待發的沙場戰士!
“真夠威猛的!”蘇晴看迷了眼,笑得饒有趣味。
怪不得說,除了蘇家的馴法,這世間就沒人能讓這群動物聽話。蘇晴心道。
蘇家馬是出名了的桀驁不馴,若任由它們成年發了野性,就算賠上十數個馴馬師的性命也征服不了。但正是由於這種馬種性情極烈,而偏偏蘇家獨家馴法能降服它們幼崽,蘇家馬才名震一時,聞名四海。
這哪是馬兒?這分明都是大寶貝!!!
蘇晴兩眼放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來了些。
有這般大寶貝在手裡,重振家業還不是易如反掌?暴富還不是指日可待?
一月前,蘇父遭難,身陷囹圄,南疆軍營隨之斷絕了對蘇家馬匹的供應。蘇家上下為救家主,忙得焦頭爛額,馬場也沉寂下來,馬匹的配種和各項置辦事宜皆被迫中止。
如今要挽大廈於將傾,蘇晴首先要做的,便是重啟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