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背脊一涼,換了幾個姿勢,攙著女人的手臂拽上了馬車,一揚馬鞭,嗖地往裴府去了。
馬車到達裴府時,侍女和老姚早已收到了消息,一見馬車停下,紛紛上來,扛起春凳架起女人往備好的廂房去了。
“姚大夫,這姐姐若是醒了有些凶,務必莫要傷了她,你們也要小心些,莫要被傷著了。”阮卿扶著一個侍女的手下了馬凳如是說。
聞言,老姚拱拱手,快步去了。
阮卿皺著眉理了理衣服,這衣服料子不是常穿的雲霧綃,磨著手臂有些癢。
“怎麼了?”裴一遠剛交代完幾個侍女,便看到阮卿有些苦惱的模樣。
“沒事。”
阮卿話還沒說完,裴一遠便擰著眉卷起了她的衣袖,白皙的手臂上紅了一小片。
“疼嗎?”他鎖著眉頭道。
“沒有。”距離有些近得讓阮卿不住後退一步,放下衣袖遮住了手臂,她輕咳兩聲,“現在跟著姚大夫去看看?”
“一時半會也清醒不了。”裴一遠搖搖頭,“我命人燒了熱水送芳菲苑去,你今夜淋了雨,泡個澡驅驅寒早些休息,明日再看也不遲。”
阮卿也知道這個理,便也沒有多說,跟著侍女去了芳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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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苑不愧是裴母仔仔細細布置過的,裡頭擺件精致得仿佛不是裴府似的,各色珍奇。
阮卿抿了抿唇,恐怕裴家半個家底都在這裡了。
還有裴一遠的那個說是天竺來的紫檀桌子。
……
熱氣熏騰著眼睛有些模糊,旁邊擺著早早備好的雲霧綃,阮卿沉在水麵下呼了口氣,就聽外麵敲門聲音響起。
“誰。”她睜開眼。
“少爺讓我給小姐送傷藥,說塗在手臂上。”侍女清越的聲音響起。
“放桌上吧。”阮卿道。
“是。”
木門打開,腳步聲響起,不過片刻便又合上了門。
阮卿踏出水中披上中衣,隻見一個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旁邊還附了一張大概是個用藥事項的紙。
她拿起來一看,隻見上麵的字跡飄若驚鴻,宛若遊龍。
嗯,一個字也看不懂。
一看就是裴一遠的親筆墨寶。
“……”
不如不寫。
阮卿冷著臉將它團成一團扔進渣鬥中,然後垂眸細細給胳膊上起藥來。
她躺在床上,屋子裡的光蒙蒙的,不刺眼,手臂上上了藥有些清涼,緩解了原本的麻癢。
其實也沒那麼醜。
說著她的視線忽然落在渣鬥上。
那張紙上的字恍然又出現在眼前。
“……”
她臭著臉撇開視線。
果然還是很醜。
翌日。
阮卿是被外麵乒乒乓乓的聲音吵醒的。
她揉著額角披衣起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