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她扶著牆搖搖晃晃的走到花廳角落時,手掌上那異乎尋常的冰涼的觸感,讓她心下大喜。
“豬、來!”
話一出口,林逃逃尷尬得十個腳指頭都摳緊了。
她明明想說的是出,怎麼一開口就成豬呢?
比劃了半天嘴形,她才弱弱發聲:“豬……”
啪的一下,手捂住了嘴。
再次嘗試,依舊是“豬。”
此時的林逃逃已經是第無數次嫌棄自己了。
算了!豬來就豬來吧!
結果她喊了半晌,那小老頭也沒出現。
也是!她在這豬來豬來的,人家是人,又不是豬,怎麼會來呢!
最後她隻能靠自己。
扶牆細細感知一番後,再睜眼時,她看向了地板。
這宅子同王家小院不同。
王家小院是茅草窩棚,不像這裡,為了防水防潮,地板都是抬離地麵的。
興奮轉頭出去,趁著沒人注意自己,爬下台階就鑽了下去。
果然,半透明的小老頭,就坐在前麵不遠的地方。
“你、咋跑,我生即啦。”她壓著聲音說。
小老頭神情一愣,一雙眼睛滿是驚恐的凝望著她。
那樣子……怎麼說呢?沒個人樣!
真的,如果你不看他的臉,隻專注他的眼睛,你會覺得你麵前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受了驚嚇的小貓崽。
怎麼會這樣?
該死的禁錮,要不然,她也不至於連對方是人還是動物都分不清。
正當她想爬過去,當麵問個清楚的時候,一隻大手拽著她的腿就把她拖了出去。
“啊……”她的機會啊!就這麼沒了。
“瞧你這一身的土。怎麼什麼地方都去呢?那地下,說不定有蟲子啥的,彆給你咬了,阿娘會心疼的。”
王金枝把小團子抱起,一邊輕拍著小團子身上的土,一邊輕言細語溫柔的說道。
若是彆人,林逃逃直接就上手撓臉了,可這是自家娘親唉!是那個拚了半條命,從接生婆手裡救下來的阿娘。
“走吧,吃飯了。”王金枝把人抱著往廚房走去。
因著家裡還啥啥都沒有,吃飯的桌子,都還是從王家小院搬過來的那張大方桌和幾條條凳。
為了吃飯方便,就擺在廚房裡。
阿娘把她放在五舅舅專門給她做的小椅子裡。
“金枝你吃,我來喂逃逃就行了。”阿婆端著她專屬的小木碗,就過來了。
林逃逃心裡一顫,兩眼驚恐的看著王田手裡那跟個小山似的,冒出頭的白米飯。
阿婆往她麵前一坐,盛著湯飯的勺子就遞到了麵前。
阿婆還貼心的溫柔道:“來,張嘴,啊~”
林逃逃:……
她隻能不情不願的張嘴,然後咀嚼,然後咽下。
此刻她的樣子,像極了上一世時,因為被外婆喂飯而走紅的那條大金毛!
就是那條,明明已經吃不下了,外婆還掰開它的嘴,大勺大勺往嘴裡灌飯,硬是給養成了金豬了的那條。
彆以為你逃走,就能躲得過去。所有的外婆,都會端著碗跟在你後頭,從村東頭攆到村西頭。
跑多遠她都不會在乎,她唯一在乎的,就是碗裡的飯,必須吃完!
她真的很想說,這世上不止有“外婆覺得你冷”還有“外婆覺得你餓”。
自己這擠在一起的三層下巴,就是生生被阿婆這麼喂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