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時候,把市籍還回來就退你兩個錢。”
阿婆道了謝,把牌子收在懷裡,就抱著她往裡走。
這是一處用坊牆圍護成的區域,街道裡巷兩側有簡陋的鋪子,大多會從屋簷拉出一塊布來,或是擋陽,或是擋風,茶水鋪則會擺上幾張桌凳供客人落座。
阿婆說這種鋪子則叫作列肆。
一路過來,在一些空地和角落會有小攤販臨時支起的小攤。
林逃逃留意到,在這裡買賣東西的人,穿著皆為布衣,大多人腳上穿的還是草鞋。
“阿公,那裡,那裡人多。”林初一指著前麵叫道。
王田氏看過去,彆忙搖頭:“不行!咱們是不能擋在人家門前的。”
阿婆說,在這裡占道經營,會被杖七十。若是在這裡賣假,則杖八十。缺斤少兩杖六十,連帶著還會把賣短秤的工匠抓來同罪。
還有想壟斷市價的,也要杖八十。
但是在這裡支攤的好處,便是沒人敢欺行霸市。
因為會被罰枷號兩個月,杖一百。
阿婆說,以前也沒少抓這樣的,結果好多地痞還沒等一百杖打完,人就沒了。
總之,在這裡奸商們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不識字的百姓在這裡,是可以放心買買買的。
尋了個角落,阿公就把挑子當做了小攤,靠牆豎起的扁擔頂端,還掛了個提籃。
阿婆則帶著他們靠著牆壁坐了下來。
於是乎,除了她以外的五雙眼睛就這麼滿目期盼的,望著不遠處來來往往的人。
因為來得晚,好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他們這裡,是處死角,往這邊過去,就是坊牆了。所以走到這邊來的人,尤其的少。
等了許久,偶爾路過的不過看上一眼便走開了。甚至有些人連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
林初一突然起身,向著前麵路口跑去。
“嬸,買提籃嗎?”
“大娘,看看我家提籃吧?很好用的提籃。”
“大叔要不要買個提籃?”
“……”
他幾乎是見人就問。
“初一。”王江河的聲音裡略有自責。
王田氏卻是拍著自家老頭的背,小聲道:“沒啥不好的,這不就是生活嘛。”
王江河點了點頭。
林逃逃頭一歪,靠在王田氏肩上,就閉眼打起了盹。
才剛剛閉上眼,就有人過來了。
不出所料的,人挑了個相中的,連價都沒講,給了十個錢就把提籃買走了。
林逃逃嘴角微揚。
【我的陣法,可不是擺著好看的。今天阿公這點東西,怕是還不夠賣呢。】
這不,立馬就接二連三的有人進來。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麵前就圍滿了人。
她那三個哥哥跟個小大人似的,熱鬨的幫著人家挑選,阿公隻需要收錢。
忙活完一波後,王江河興奮的數著手裡的銅板。
嘴上卻道:“彆看我老了,這手上的活計,可是一點沒丟。”
“是!你啊,還是四十年前的王篾匠。”王田氏笑得更是合不攏嘴。
聽著兩位老人甜蜜蜜的對話,林逃逃嘴角揚起的幅度更大了。
難怪阿娘和舅舅們都說自己有個美好的童年。
有阿公阿婆這樣不掃興的父母,童年又怎會不快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