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晏望著陸青梧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低著頭,喉嚨中發出像是野獸般的悲鳴。
悲傷,難過,孤寂。
所有想要營造出來的美好全都是泡沫,在現實麵前不堪一擊。
輕輕一戳就破了,碎裂的泡沫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腦中不由得回想起沒有來大雍朝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才六七歲,弟弟三四歲。
時間太久,久到已經模糊了記憶。
當時父王就有心要犧牲一個皇子,這樣他們有理由對大雍朝開戰。
大雍朝雖然兵力強盛,但是他們的國君老了。
新太子人品低劣,早就有所耳聞。
父王預料到未來的十幾年的時間就超過大雍朝,到時候他們鐵騎南下,逐鹿中原。
那時候他們是父親眾多孩子裡感情最淺薄的,所以父王想要送時傑來到這裡。
那天夜裡母親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紅著眼睛,讓自己去找父王說願意代替弟弟前往大雍朝。
他雖然年紀小,卻已經明白質子的意思。
那天的母親罕見地擁抱了自己,甚至在自己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就這一個擁抱,他跑到了父王的營帳中。
求父王同意讓自己代替弟弟前往。
父王有很多很多孩子,在自己出現的時候甚至沒有想起來自己是誰。
毫不意外父親同意了,甚至沒有問問理由。
隨意一指,他成了梁國的四皇子。
時晏捂著胸口扶著牆壁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淩亂的碎發垂在臉側。
三兩步來到院中……
果然,陸青梧也在,房間內依舊發出各種不堪入耳的聲音。
見她沒事放下心來,即便知道她的本事不會吃虧,也忍不住擔心。
“怎麼?想通了?”陸青梧沒有去看他,而是望著天空中皎皎明月。
陰雲慢慢把月亮籠罩,周圍漆黑不見五指。
時晏沒有回答,錯開這個不想回答的話題:“他不能死在大雍國境。”
不管是哪個兒子死了,父王都會開戰。
時傑現在還在做以後能當王的美夢,殊不知,送來的人都是被舍棄的。
陸青梧送給時晏一個白眼,他當然不能死在這裡。
他需要死得體麵全無,萬人唾棄。
她不會放縱一個可能會強大的敵人去隨意發展,最後吃虧的是自己。
所以在有限的能力中,她會把人扼殺在搖籃裡。
在嫁禍給彆人,一舉兩得。
“這裡你看著,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陸青梧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人再次消失,隻留下時晏守在門外,聽著那令人惡心的聲音。
時晏不敢想如果今天的陸青梧是個沒有本事的弱女子會如何。
這一刻,他的心境開始變化。
胸口還在陣陣發疼,這個弟弟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呢。
——
陸青梧離開質子府之後,回到了公主府。
長公主府燈火通明。
長公主端坐在正廳等待陸青梧到來,眼底以有些困乏。
“青梧!”見她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陸青梧沒有客套,直言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長公主拉著她來到一處密室,裡麵放滿了陸青梧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