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吳淮靈關上門,他才從氣悶裡恢複過來,安安靜靜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剛剛那副惱羞成怒還任人揉捏的小羊。
賀深在旁邊拖著腮幫看他紅腫的腳踝,也不生氣。半晌,他輕輕呼出一口冷氣,吹了吹傷口。
鬼陰冷的呼吸是最好的安慰劑。
虞仙隻覺得腳踝那裡突然冷下來,整個火辣辣的地方都涼爽了,他動了動腿,悄悄伸了伸腳。
係統:【按照女鬼敲門的順序,你今晚必死。】
虞仙:“我已經有答案了,但不是正確答案。”
而且,真的是一晚隻殺一個人嗎?
係統還是那麼惡趣味,【來了這麼久,你還沒見過你男朋友呢。說不定今晚你哄哄他,他就給你過了。】
本以為虞仙會反駁,係統卻沒料到,虞仙默認了。
以虞仙的淡的像冰霜一樣的個性,是肯定不會放低姿態乞求一個陌生人的憐愛的。那麼……他是想做什麼?
係統低聲笑了笑:【拭目以待,我喜歡看虞先生紅著眼睛的樣子,很美。】
相信他討好人的時候,那副搖尾乞憐的樣子更美。
擺鐘在午夜時分再次搖晃。
【第四天。】
係統看著床邊站著的黑色惡鬼,機械的電子音格外詭譎。
還是一樣的開始。
兩三天下來,虞仙對女鬼到來時毛骨悚然的聲音已經勉強有了抵抗力。感受著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中傳來的視線,虞仙闔上眼,聽著她敲門、哭泣、低笑……
再聽她問:“告訴我,是誰殺了我。”
虞仙站在門的正後方,蹲下來,無害的露出自己乾淨漂亮的後脖頸,對著那大大的鎖孔中的眼珠,輕聲道:“水。”
女鬼的瞳孔縮在一起,虞仙繼續低聲道:“我和賀深的答案是一樣的。”
身邊的惡鬼陡然一愣,他放在虞仙後脖頸上的手指不經意間捏了上去。
後頸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掌控,虞仙及時屏住呼吸,被自己口中忽然的驚喘詫到了。
那喘息太過奇怪,充滿了虞仙讀不懂的意味,落在惡鬼的耳邊卻像是閃電驚雷,他嗅著其中的渴求、害怕、示弱……
門外被激怒的女鬼指甲尖利,幽幽散發著悚然的光芒,她還在咆哮哭泣,血淚從昔日美好的臉龐流下,像是不甘的求救、又像是痛苦的憤怒。
門已經被撞開了。
虞仙和濕滑黏膩的臉貼在一起,被水泡的腫脹後凹凸不平的曲線清晰的印刻進腦中,即使看不見,虞仙也能感受到那種壓迫感。
他想吐。
眉頭一蹙,忽的,門被人從裡麵關上了。
那焦黑的手指還混著猩紅的血肉,隻是輕輕一觸在那門上,門就關上了。
賀深看著虞仙,無聲的回答著相同的答案:“水殺死了你。”
虞仙聽不見鬼的聲音,可是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係統:【恭喜你,活下來了。】
係統:【可是,你要怎麼撫平他的憤怒與不甘呢?】
你知道他對你的渴望,而你利用了這種渴望來為自己換取一線生機。
但,凡事有利有弊。
虞仙不是個賭徒,但他還是賭了,因為已知的消息顯然不足以讓他推敲出事情的脈絡。
他做不出那種誘惑彆人的事情,但虞仙本身,僅僅隻是站在那裡,就能吸引住任何人的目光。
他就是誘惑本身。
賀深像條伊甸園裡的毒蛇,整日張著隨時能吐出毒液的嘴,將惡毒的氣息噴灑在那高高枝頭上掛著的紅色碩果,貪婪的渴望著隨時能咬上一口,以滿足自己的食欲。
虞仙低不下頭去乞求愛憐,他隻是簡簡單單的蹲在那裡,無害的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然後說出賀深當年的答案。
虞仙怎麼可能認不出繪本裡被燒焦的鬼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他該知道的,他該知道的……
就已經是一種示弱與誘惑了。
賀深被哄得厲害,他明白虞仙的驕傲,自然也品得出這其中的甘美。
現在,他該收取應得的利息了。
虞仙感覺到門外一片寂靜,在冰冷的手指慢慢摩挲到自己下巴上時,虞仙突然眼前一亮,窗簾自己拉開,澄澈的白色月光揮灑進室內,驅散黑暗。
純潔的白色玫瑰在窗外徐徐開放,清香撲散,虞仙薔薇似的唇瓣被狠狠咬上一口,汁水從唇瓣的裂縫間咬破流出,比蜜還甜。
眼淚濺出眼眶,虞仙痛得嗚咽一聲,推開身上的鬼。
他拒絕了自己。
惡鬼似是要索命,眼神凶戾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