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婦人拉著幼童還沒走,見狀,也想起自家孩子身上還濕著呢,連忙就要走,走之前哭著千恩萬謝,又跪又磕頭。
不知道林瑞寧對她說了什麼,忽然她身體頓住,顫抖著唇角不敢置信的看著林瑞寧,眼淚流下來,而後翻找出一個縫補過的破錢袋。
這一幕看起來,就是林瑞寧找她要銀錢答謝!
看得出來她並不富足,身上衣服還打著補丁,縫縫補補,布料也是最便宜的那種。
林瑞寧身為林家少爺,竟然找這麼窮苦的婦人要答謝,簡直讓人氣憤!
因此,剛剛才準備散去的人,又聚攏起來,指指點點。
林婉儀見狀,心裡一喜,立刻大聲道,“哎呀,原來林瑞寧你是為了銀子才救人的呀!太過分了,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彆為難人家!”
不遠處,劉七原本見人散了,正想指揮船靠岸,沒想到那些人又回來了,重新把碼頭堵上。
而且他聽了一耳朵,那個哥兒在要酬金?
劉七心裡頓時不得勁了,朝主子的房間走去。
他是憋不住話的人,開口就說,“爺,那個哥兒跟人家要酬金呢。”
“救人一命,要點酬金不過分。”低沉聲音響起,小桌邊,男人頭也不抬,骨節分明的手在賬本上翻過一頁。
劉七急得撓頭,“原本是不過分,可是那婦人看起來生活困苦……”要錢,於心不忍啊!
聞言,裘牧霆放下賬本,站起身來,看著劉七。
雖然主人目光平淡,但劉七就是忍不住後背繃緊,頭皮都麻了,低下頭去不敢對視。
“爺,屬下知錯了。”反正先認錯就對了。
裘牧霆搖搖頭,“劉七,你太讓我失望了。”
劉七急了,“爺,我——”
裘牧霆舉起手,止住他的辯解,隻是緩緩道,“我問你,如果是你,病入膏肓,會不惜一切去救一個陌生人,還是一個窮苦潦倒的陌生人,隻為了要那明知道沒有多少的酬金嗎?”
劉七搖頭。
他又不傻,還是自己的命要緊,而且要是為了錢,肯定也要找有錢人家救……
忽然劉七睜大眼睛,“爺,我明白了,看來我錯怪他了!”
快步走到窗邊,劉七就聽到婦人的聲音。
他恍然大悟,轉頭激動道,“爺您真的說中了!原來他是為了讓婦人自在些,此後不必報答他,所以向婦人要一文錢做酬謝,這件事算是筆交易,往後一筆勾銷了!婦人也不用再背負救命之恩要報答的壓力!”
劉七揮拳大讚,“好聰明的哥兒!”
裘牧霆越過他肩頭看向窗外,碼頭邊那道青色身影迎風站立,背脊單薄,卻站得很直。
薄唇開啟,聲音低沉,“的確聰明。”
不止能安撫婦人,還能獲得好名聲,一舉兩得。
不。
看著哥兒旁邊一臉受挫的姐兒,裘牧霆不苟言笑的臉神色微鬆,連日來沉悶的煩緒掃去一些,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是一舉三得。
劉七發現主子竟然笑了,訝異不已,自個的心情也更加好了。
“爺,這南方小鎮真不錯呢,是個風水寶地,能讓您笑,還出了個這麼聰明貌美的哥兒。對了,少主屬意的女子不就是臨陽鎮人氏嗎,不知道是否也像這位哥兒一樣冰肌玉骨,敏睿過人呢?”
談起少主選定的女子,劉七興致勃勃。
他們少主一表人才,少年有成,一向眼高於頂,能讓他心屬的女子,定是非常出眾的。
要他說,他們少主配哪家女兒哥兒都得!
裘牧霆站在窗邊,身形偉岸,麵容堅毅狷狂,鼻梁高挺,眉骨挺拔,手指輕輕敲擊窗框,“臨陽鎮姓林的富戶不多,有王姓表親的,更加不多。”
劉七瞳孔緊縮,也想起來剛才聽到的信息。
他是習武之人,耳力當然不錯的,方才那邊的動靜都能聽清,隻是沒有仔細思考。
現在細想,茅塞頓開。
卻也瞠目結舌,連聲嗆咳,“那,那個哥兒,是未來少夫人的表哥?他,他故意落水勾,勾引少主?咳咳咳咳咳!”
因為太震驚,他都沒有第一時間評價未來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