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回下棋,不像方才那般急,剛才那一局是裘牧霆先下了一些棋子,這一局林瑞寧是和他從頭開始。
因此,這較量,也是從落下第一顆黑子開始的。
和旗鼓相當的對手一起下棋,是一種享受,卻也是一場腦力風暴。這個男人的棋藝極好,步步巧妙,林瑞寧不敢怠慢,每走一步都要做一番思索。
裘牧霆端著一杯茶,垂眸慢慢的品飲,視線不離對麵的哥兒,唇邊始終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劉七站在旁邊,腳趾頭莫名難受,為了緩解尷尬,上前去也想給自己倒一杯茶喝。
卻被折扇敲在手背上,還得來一個不悅的眼神,主子那雙深邃的眼睛,格外銳利,非常有威懾力。
他唇邊的笑也隱去了,薄唇微抿,不怒自威。
劉七頭皮繃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放肆,一陣膽寒,立刻恭恭敬敬站直,“爺,小的知錯了。”
他不該因為爺難得出現的笑容與平和,就以為自己可以逾矩,做出種種放肆行徑。
身為下人,去搶主子的茶壺這種行為,實在是冒犯,可視為對主人的不敬。
是他僭越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裘牧霆淡淡的在棋盤上落下一枚白子,並未言語。
劉七額頭已經沁出一層冷汗,鼻息逐漸粗沉,心慌意亂,越想越害怕。
就在這時,一道輕笑聲響起。
小哥兒托腮,笑容明豔,梨渦若有似無,“世叔,瑞寧可不愛和繃著張臉的人下棋,怪可怕的,像隻要吃人的老虎。”
劉七:!!!
林少爺,您可真大膽啊,爺正在氣頭上,這可真真是隻正發威的老虎,您還敢在老虎臉上拔須!
就不怕爺將你訓哭嗎!
他們爺有很多小輩,親侄子侄女,以及好友的兒女,但沒有一位敢在爺麵前放肆的,敢像林瑞寧這樣調笑責怪他們爺的,更是沒有。
那些小輩,一見他們爺,就像老鼠見了貓,縮手縮腳,恨不得從爺眼皮子底下消失。m.xfanjia.
因此,劉七雖然有些感動,他知道林瑞寧是在為他說話,可也實實在在的替林瑞寧捏了一把汗,畢竟他們爺對小輩從來都不算溫和。
害怕爺真的發威把林瑞寧嚇哭,劉七趕緊跪了下來,“爺,都是小的——”
“瑞寧說得對。”
低沉而磁性的聲音響起,並沒有劉七想象的怒氣,反而還隱有絲笑意。一襲玄色錦衣的男人望著單手托腮淺笑的哥兒,冷銳霸氣的丹鳳眼此刻神色溫和,“我向你賠不是。”
劉七:??!
“劉七,讓裴五做些新鮮糕點端上來,也讓負責廚房的人可以著手準備午食了,要清淡些的。”
“啊?”劉七還沒回過神來。
“嗯?”這個字尾音壓得有些沉。
劉七一哆嗦,連忙爬起來,“是,是,爺,小的這就去吩咐他們!”
說完腳步踉蹌跑走了,生怕他們爺反悔,又讓他回去跪著。
而他的嘴角,是咧到了耳後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