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寧身為人家的便宜小爹,享這份殊榮,已十分知足。
然裘牧霆卻也並無那份心思,聽聞黑一稟告,神色倒是緩和許多,麵露一絲欣慰,“今年他倒是能將所有錦紗與暮桑絲落入囊中了,回去告知他,做得不錯。”
蘇家自留的錦紗與暮桑絲,與進貢給天家用的無差彆,數量又稀少,因此每年民間都爭得十分激烈。
而每年,裘邵言都會從蘇家收購錦紗與暮桑絲,隻今年,終於手段與心計更上一層樓,能將所有錦紗與暮桑絲囊括袋中,也代表了他的愈漸增長的不俗實力。
裘牧霆身為裘邵言之父親,將他手把手教導而成,見他有如今成就,自然為之欣慰。
此事便算是過了。
林瑞寧收下料子,見黑一幾個漢子拘束不安,便拿出小荷包,抽了五張銀票,各三十兩的,賞給他們,輕笑道,“替我告訴邵言,多謝他這番心意。”
黑一幾人,一時不敢領。
裘牧霆麵色微沉,“既是瑞寧賞給你們,接了就是,日後瑞寧說話做事,便如我說話做事,若有人敢怠慢……”
未儘之語是什麼,所有人都能領悟到。
黑一幾個立時便上去恭敬接下,也是第一回稍稍掠過這位未及笄哥兒的容顏。
而後便愣住。
隻見這哥兒肌膚雪白細膩,生得一雙含情數水潤桃花目,眉心一點奪魄孕痣鮮紅欲滴,兩腮冷白含粉,鼻梁挺直鼻頭小巧,唇滿而色淡,是極嫵媚妍麗的長相,卻骨骼纖細身姿輕盈瘦弱,一身病氣,氣質溫潤端方。
那遞銀票的指尖,似蔥段般,細長而白皙柔膩。
三爺心儀的哥兒,竟是這樣的。
生得……真是活色生香,水做的一般,好似瓷器捏成的,嬌嬌柔柔。
隻因錯愕,黑一幾人便多看了幾眼。
耳旁驀然響起冷厲不悅的低沉喝斥,“沒規矩的狗奴才,滾出去!”
裘牧霆棱角分明侵略感十足的麵上,已布滿怒色。
一隻茶杯,也裹著強勁內力,在空中碎成五片,將五個跪著領賞的漢子擊飛得後仰摔出去,胸口悶疼,喉頭腥甜,幾近吐血!
無一人敢呼痛,咬緊牙關硬生生將喉頭血液咽回去,後背陣陣發冷,慌忙爬回去跪好,“三爺息怒,奴才知錯。”
林瑞寧的腳在桌下,輕輕踢了踢男人的小腿,似小貓撓癢,若有似無。
麵色嗔笑,“世叔何必發怒,瑞寧生得又不醜,被瞧幾眼,又有何妨?日後總是要見的,此時讓他們瞧清楚瑞寧長甚模樣,以後也方便些。”xfanjia.
裘牧霆望哥兒一眼,慍色斂了幾分,卻依舊氣勢沉沉,不疾不徐道,“要他們認得也無用,這般沒規矩的奴才,不配伺候瑞寧。”
這話可就重了。
林瑞寧悄悄咋舌,沒想到裘牧霆醋意還挺大,這樣霸道麼?
那日後與裘邵言同處一屋簷下,豈不是修羅場?日子該是很精彩的罷?
裘牧霆目光厭惡,“看在瑞寧與你們求情的份上,便饒你們一命。滾回去,叫你們主子好生管教你們,也叫他反思反思,怎教出這樣的奴才。”
這是把火燒到裘邵言身上了。
商十瞧一眼主子的臉色,忙出來嗬斥,“還不快起來,隨我出去?”
黑一幾個如臨大赦,忍痛抓著銀票爬起來,跟在商十後頭出去了。
這一趟,他們明了幾件事:一,三夫郎生得極好看。二,三夫郎出手大方,賞銀便有三十兩。三,三夫郎乃三爺的逆鱗,冒犯不得。
“四,三夫郎的花茶,很好喝。”
黑一幾個牽著馬舔著嘴唇,戀戀不舍的回味。
商十無言以對:“……”吃貨。
他們走後,隻剩林瑞寧與裘牧霆二人。
林瑞寧見男人薄唇微抿,仍有一絲不悅模樣,也不怕他,隻捂著心口楚楚可憐道,“世叔麵目駭人,莫不是要吃人了麼?”
裘牧霆望過去。
哥兒西子捧心狀,唇邊卻隱有笑意,惹人憐又俏甜靈動。
他怒火霎時散儘,不由也露出笑意,聲音沙啞含笑,“若我吃人,當吃瑞寧。”
林瑞寧歪頭。
怎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