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今日是我生辰。”她說。
周遠走得那麼快,臟兮兮的鞋子踩在雪上,像條狗。
樓失霧不知道周遠有沒有聽見。
她在這裡蹲了周遠好幾日,才蹲見周遠。
周存壓根不管他,他上了年紀,性子也散漫了。周夫人更不管這事,不冷嘲熱諷上兩句算不錯。
就連樓失霧都有些動搖。
在劇情的強製力下,她的掙紮顯得太蒼白無力。如雪裡要僵死的幼蟲撲騰翅膀。
天又開始下雪。
雪落下的聲響是有些刺耳的,太湖石上的雪才掃淨,又蓋上了。
有人往這邊走。
“你說夫人的貓又跑哪兒去了?”
“今日全府上下都忙著樓小姐的事,一時疏了管照,這貓就跑了。”
“你手上這墜子哪來的?”
樓失霧聽到墜子,就心裡一緊。
“老爺給夫人的,總歸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夫人小姐這幾日也為那位操碎了心。”
“是誰平白無故多了個聲名狼藉的,也不好受吧,偏偏還趕上小姐才定親的,說出去總不好。”
樓失霧從假山後走出來,嚇了她們一跳。
“鬼啊!……小姐。”
“什麼墜子?”她心裡還有些僥幸。
“就是…就是…”小丫鬟支支吾吾的不敢說。
“那日我給父親的?”樓失霧冷笑道,“她討來,隨手給你了?”
兩個丫鬟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樓失霧咳了幾聲。
可笑極了,樓失霧在大雪天裡找了好幾日,才找回來塞灰周存的手裡。
原主母親留給原主唯一的遺物,原主為找它丟掉了性命,被隨手送出去。
樓失霧問:“墜子呢?”
“被您二叔的孩子搶去了,在後院釣魚。”她小聲說道,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樓失霧望向湖麵。
太巧合了。
這幾日來了不少周家的旁支,也有帶著孩子的。幾個孩子淘氣,不知聽了哪裡的法子說在湖麵鑽洞,能釣上魚來。
樓失霧隻望著水裡黑漆漆一片。
“小姐……”
“彆煩我。”
水裡飄著一層雪,還浮著幾片小孩丟下的紙片和被扯斷了的紅線。
樓失霧都不知到底對不起原主還是對不起她母親。她徒勞地將手伸湖水裡,湖水還是徹骨地冷。
周存是怎樣看她?
也像是對這個墜子一樣麼?
她什麼也沒撈到,水從她指縫流去,碎紙片粘上來。
“失霧,你這是做什麼?”
樓失霧從未覺得周存是如此惹人厭的一個人。
她也裝不出好臉色,隻冷著一張臉:“撈我娘的遺物呢。”
周存正攜客看周府新修整的院子,聽到這話,麵色變了幾變。
“失霧怎麼這麼不懂事?要什麼墜子,到我那兒去挑好了。南海的鮫珠,和田暖玉……要什麼的沒有。”周夫人來打圓場,“今日是個大日子,你先起來罷,彆弄臟了衣裳。”
樓失霧不蠢,聽得出她話裡綿裡藏針,低著頭接了話:“可我是個念舊的人,我娘留它給我時,夫人大抵還不認識父親呢。夫人的墜子太新了,我可用不得新墜子,比不得……算了,說多了呀,您指不定又要向父親討我的什麼東西啦。”
她抽回手,小臂有些凍僵了,又麻又癢的,仍半跪在冰上。
周夫人又換新衣裳了,新進的料子,襯著她有些顯懷的身子,正合適。
樓失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存。
樓失霧在不在周家對她又有什麼阻礙?樓失霧又不會和她搶什麼,她眼裡倒真是容不下刺。
自己有那麼多墜子了,還要樓失霧唯一這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