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語停在文森佐寬闊的肩膀上,周圍幾個倫戴爾家族的成員才忽然驚呼道:
“哎,烏鴉——不對,是查拉圖!”
“是哎,這不是小姐養的查拉圖嗎?”
“查拉圖,你怎麼在這?”
“——是跟著文森佐先生過來玩的吧,反正它很聰明,也不怕飛丟……”
成員一邊驚訝地看著王語,一邊說笑著,走進了貧民區的黑暗之中。
背後,已經熄滅的酒館廢墟冒著熱氣,汙水橫流。小樓門前,幾具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燈光忽明忽暗,也讓地上反射著光芒的血泊時而平靜,時而閃爍微光。
屋頂上,黑色的烏鴉站在那裡,看著站在男人肩膀上遠去的同類,記住了王語的外貌與氣味。
……
……
半小時後。
滿地的鮮血之中,有一個因中彈而躺在地上的人的手臂忽然動了動。
隨後,他艱難地曲起手肘,肩膀發力,整個人微微側過身,才依靠單手的支撐,慢慢從地上爬起。
坎特爾荷荷地喘息著,他的身形佝僂著,緩緩環顧了四周倒在地上的同伴。
看到倒在地上,已經徹底失去聲息的吧台後的那個青年的臉時,他忽然鼻子一酸,流下淚來:
“貝尼托……老大……”
“可惡……!!”
坎特爾想要走路,但是剛剛邁步,他的腰側便傳來疼痛,讓他不禁悶哼一聲,用沒中彈的右手捂住傷口。
“還好隻是被子彈擦了一下……”
這位卷發的青年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了,他抹了抹眼淚,慶幸著自己運氣好:
“該死的倫戴爾……必須去找其他人……”
坎特爾想著,一瘸一拐地往街巷外麵走去。
在這種貧民區,黑幫在街上火並,不會有人給受傷的倒在地上的人幫忙的。
受傷的青年孤獨地走著,在腦海裡拚命回想那個男人給肯特家族承諾的東西。
“那個人……那個自稱是安比奧家族的人說過,隻要肯特家族能夠搶下倫戴爾家族的港口區份額,安比奧家族就會代表聯盟承認肯特家族的地位,不會有人再來和肯特家族爭奪……”
“貝尼托說,這隻是安比奧家族在拿我們探路……但是倫戴爾家族的虛弱是貨真價實的,如果肯特家族能夠證明自己,這就是一個絕佳的走出貧民區的機會……可惡!”
可惡,可惡,可惡!
坎特爾痛恨著自己,現在這一切都沒了,沒了!貝尼托死了!
可他甚至不知道倫戴爾家族是怎麼發現的這裡!
“不,坎特爾……”
小巷子裡,受傷的青年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另一個肯特家族的精英成員的住宅就快到了。
雖然肯特家族完了,但是那個人的聯係方式還在,他們肯定依舊需要一把快刀……
他坎特爾,依舊有機會向倫戴爾家族複仇!
終於,坎特爾看到了街道一旁民宅的門口。
注意到民宅裡亮起的燈光,他眼前一亮,連忙加快了腳步。
可是就在他快要接近那扇大門的時候,坎特爾忽然感到後背一疼。
心臟一涼。
他感到天旋地轉,大腦在意識到這時候發生了什麼之前,他的身體已經倒在了地上。
漸漸模糊的視野中,那個帶領著倫戴爾家族突襲酒館的希臘裔高大男子越過他的身體,閒庭信步般走向那幢民宅的門口。
“他是故意留我不死的……”
坎特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