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等了足足半個小時,總算聽到了下方有人走出來的聲響。
“——你就這樣回去了?”
“……唉,今天心情不好,就這樣吧。”
王語在小旅館的屋頂上探出一個腦袋,注意到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地從旅館裡麵走了出來。
那個走在後麵的想要叫住前麵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搖了搖頭,往馬路對麵走去,於是後麵的人也連忙跟上。
王語期待地偷聽著他們的談話,運氣不錯,他聽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聽我說,奎利托先生是個好人,上次有人出千,他還把那人扣了籌碼轟出去了……”
前麵的男人歎氣搖著頭:
“你竟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好黑幫(mafia)?”
“……”
聽到這裡,王語已經完全振奮了精神。
他已經基本斷定,奎利托就在自己身下的這座地下賭場裡麵!
那接下來王語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他望了望左右兩側,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樓頂護欄上,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堆放著幾塊磚塊。
於是王語走到磚塊旁邊,縮了縮身子,將視野調整到可以看到旅館前門和停車場的位置,隨後定下心來,開始在夜色裡等待。
……
從小旅館的入口一路向內,穿過縱情歡鬨的賭客們,直達裡間。
賭場的經理室裡,奎利托坐在桌子後麵的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
這位額頭側麵紋著青黑色圖案的光頭男人嚴肅著表情,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味道。
他沉默著,過了一會兒,奎利托叫來心腹手下。
“——奎利托先生,什麼事?”
經理室的門被推開,穿著西服的黑手黨青年微微點頭,隨後問道。
“馬裡奧今天沒過來?”
奎利托問。
心腹手下搖了搖頭:“沒有收到馬裡奧先生的聯係,不過,他今天不久前找人給我們傳了個信。”
“他說,他還是覺得倫戴爾家族報複的手段很有可能是對付我們家族的角頭,讓奎利托先生一定要小心。”
經理室裡很安靜,奎利托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桌麵。
忽然,篤篤的聲音被外麵爆發出的一波激烈的呼喊聲給打斷,也許是發生了什麼小概率的事件,賭徒們瘋狂地大叫著,哭喊著,狂吼著,爆笑著,隨後是一陣又一陣的口哨聲。
“——抱,抱歉,我先去讓他們安靜下來……”心腹手下看到奎利托敲桌子的手指停頓了,便立刻轉身,想要出門。
“外麵不是有人嗎?”奎利托微微皺眉,隨後道,
“……等會去給他們開個盤。”
“是。”黑手黨青年低下頭來,知道今晚虧錢的人多半要變多了。
接著,坐在經理桌後麵的光頭男人自顧自地接著說:
“……哼,什麼讓我小心,我知道,馬裡奧他們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多半是已經確認了倫戴爾家族想要對付某個角頭,想讓我欠他人情。”
奎利托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發展了個老鼠卻不跟家族裡說,肯定是想要功勞,要話語權,想不流血就把我們這些老人的力量吞掉。”
心腹手下聽著奎利托的話,感到一陣不可置信與憤怒:
像老大這樣在道上呼風喚雨、響當當的人物,什麼時候也能被一個小年輕算計了?
那幾個嘴上連一根毛都沒有的家夥,也配這樣安排奎利托嗎?
經理室裡,這位穿著西裝的黑手黨青年心中湧動著情緒,等奎利托看向他便立刻道:“那我帶人去……”
“不。”
奎利托製止了他。
“無論如何,老板是想讓他的兒子接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