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2 / 2)

賢妻良母難為 竹露清響 11591 字 2024-03-09

“多謝多謝!”

“真想拍死你……”

仇掌櫃正與蕭笑拌嘴拌得激烈,忽然見客棧門口駛來一輛馬車。

仇掌櫃一瞧,登時瞪大了眼,但見那駕車之人是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與之前見過的那位石公子有得拚,不,是比石公子更結實。而且那駕車之人一身灰色的長衫上沾滿了深色的印跡,仔細一看,竟是血跡。仇掌櫃這才發現,那男子的腰部似乎正不停地向外滲著血。

仇掌櫃的當即便一抖,甚想立時奔到大門邊去將門板什麼的都給上了,將這看來形跡可疑之人給拒之門外,但遺憾的是,她尚未走到門邊,那高大男子便從馬車內抱出一名同樣身量高挑的女子來,那女子似受了重傷昏迷不醒,軟塌塌地任男子抱進客棧來。

隨後那馬車內又走下來一名麵貌清秀的小廝,繼而是一名頭戴黑紗鬥笠,身著月白長衫的清貴男子。是的,清貴,雖然他的月白衣衫上也沾染上斑駁的血跡,但他給人的感覺就像不食這人間煙火的神人也,風一吹,黑紗拂動,衣衫翩躚,讓人覺得他或許會在下一秒羽化而登仙。

那小廝扶著那清貴男子也跟在高大男子的身後進到客棧來。

“掌櫃的,兩間上房,外頭的馬車牽到後院去,馬匹喂些好料!”高大男子一開口,那聲音呆板機械,全在一個調上,毫無抑揚頓挫之感,聽起來冷森森怪嚇人的,大堂內經過的三三兩兩的客人也瞬間躲回自己的房間內,以免禍及自身。

仇掌櫃雖然害怕,但還是趕緊走到櫃台前去查看客人入住登記簿,這一查她抖得愈發厲害了,聲音都有些沙啞:“非常抱歉啊,客官,隻剩下一間普通房了,您看……”

男子看向仇掌櫃,臉依舊呆板無表情,但那無聲地冷氣壓讓仇掌櫃不自禁地出了一身的冷汗,下意識地就抬袖去拭腦門兒上的汗。

“客官,是真的,小人可不敢欺騙於你!”

男子不說話,眼神雖然冷厲,但其實麵色透著倦態,尤其是他的腰上還受著傷正在不停地流血。

蕭笑自那高大男子抱著女子出現時便有些驚訝,這不是那誰和誰嗎?雖然那誰當初捉弄過她,還企圖打莫黛的主意,但那誰屬下的那誰卻感覺不錯,至少他曾經安靜地聽她說話,絲毫不覺得她煩。

“烈公子?”蕭笑下意識地就喚出聲。

烈轉過頭,見到那個當初曾在他耳畔喋喋不休煩得要死的女人居然在大堂內,不知怎的,他忽然就覺得心裡一鬆,那提起的氣便泄了,這氣一泄,他的身體便跟著晃了晃,他趕緊打起精神來,他懷裡可抱著主子呢,可不能摔著主子了!

蕭笑趕著馬車,心裡七上八下的,她不知莫黛見她領著這幾人回去時會有何反應,但當她見到烈腰上滲出的大片血跡時,那觸目驚心的紅讓她的心跟著揪起來,是以她的話未經大腦便直接蹦出來了:“快跟我回去讓神醫替你治傷!”

烈呆板的表情忽然柔和了些許,他覺得蕭笑終於說了一句讓他不覺得煩的話。

明日便是冬月初一,莫黛曉得從明日開始,鹿嶺鎮便開始熱鬨了,是以她今晚特意用自己烤得顏色不甚理想,但口感尚不錯的吐司麵包做成三明治,裡頭夾著煎蛋、燙熟的小青菜,蒸過的臘肉腸切片,再抹上蕭笙自製的有點甜又有點鹹的肉醬,此外又衝泡了一大壺奶茶,煮了一砂鍋藕粉,準備以此當做晚飯。

兩個小的和丸牛早已經眼巴巴地期待著了,而那個最小的莫小滿近來也開始吃些粥喝些牛奶都輔食,而且他已經知道食物比奶水好喝了,是以看著那三明治,也伸著小手去夠。

這十多日時間,蕭笙一直在做點心,並以家中孩子沒奶喝為由四處找來牛奶做成煉乳放著,而莫黛則是去訂製了一個厚重的鐵質烤箱,且自己動手建了一個爐灶,將烤箱嵌進去,經過多次試驗改良,最終做成了,雖然外觀看起來有點醜。

此時,全家人都坐在桌邊等著蕭笑回來吃晚飯。

大門被拍響,莫憂跑過去開門,一開門便有些驚訝:“笑姐你怎麼趕著馬車回來了?”

蕭笑心虛地笑了笑:“先將車趕進院子再說,對了,莫黛呢?”蕭笑一邊趕著車進了院子,一邊問道。

“姐姐已經做好了好吃的在等你呢!”莫憂一邊將大門關閉落好閂,一邊回道。

“啊,是嗎?莫黛一出手,那絕對是有口福的!”蕭笑忍不住說道,同時肚子也適時地叫了起來,她賣點心時從不偷吃點心,剩下的直接會帶回來,仇掌櫃磨嘰了好些時日了,她到底沒舍得給她一塊,那個死老太婆忒麼摳門了,愣是不肯花錢買專櫃的點心。

這時,烈迫不及待地將他的主子趙英姿從車內抱出來,莫憂一見忽然有大塊頭從馬車內出來,而且還渾身是血,心裡登時就有些發緊,一溜小跑地回到後院將情況告知莫黛。

烈抱著趙英姿出現在莫黛的麵前,然後衝著莫黛直直跪了下去:“請莫姑娘讓神醫救救主子,她不幸中了敵人的奸計,胸口被刺了一刀,而那刀上淬著我從未見過的毒。”烈說著,因腰部的疼痛且失血過多導致額上不停滲出冷汗,但始終咬牙忍著,就等著沐千澈答應。

莫黛有些訝異於烈和趙英姿的突然出現,而且趙英姿向來自是武功高強,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不過,眼下救人要緊。

莫黛讓烈將趙英姿抱進前院的客房,沐千澈隨後跟進去,莫憂也背著藥箱跟過去。

趙英姿的傷口靠近心臟的位置,烈沒有解開她的衣服,直接撕了中衣替她包紮的。當莫黛扯開趙英姿上身的衣服時,烈主動轉身退到了門外,莫憂臉紅也跟著跑了出去,而沐千澈因是醫者,並未有絲毫的不自在反應。

“中毒已有兩個多時辰了。”沐千澈淡淡道。

趙英姿的傷口發黑,一圈隱隱有潰爛腐化的惡臭腥味,已然蔓延至她的心臟,或許如武俠中說的那般她體內有真氣在才得以撐到現下。

“可知是何種毒?”莫黛問。

“不知,不過這中毒症狀倒是與師父當初說過的一種來自瓊國的‘腐心’有些相似,擴散到心臟卻不會立時毒發身亡,而是慢慢腐蝕心臟,巡常人半個時辰便會因心臟腐爛而死。”

“看來趙英姿挺能撐的。”莫黛忽然勾起唇角笑道。

“是挺能撐的,好似有什麼意念在支撐著她。”沐千澈也甚是佩服趙英姿強大的意念力。

看著昔日邪肆不羈,張揚恣肆的趙英姿變成現下這般嘴唇發黑,麵色灰敗,隨時可能咽氣的模樣,莫黛心裡五味雜陳。當日趙英姿不辭而彆,壓根兒就沒當她是朋友,而她也曾下定決心將趙英姿排除在值得結交人士之外,想著後會無期,而今不過才短短幾月時間,她卻以瀕死狀態出現在她的麵前,讓她有些措手不及,還真是天意弄人哪!

這時,趙英姿的嘴唇忽而動了動,莫黛貼近她的唇邊聽她斷斷續續地囈語著:“……保護小清兒……小黛黛還未……睡到……不甘心……”

莫黛聽後,忽然一巴掌拍上她腦門,這廝死到臨頭了還這副猥瑣樣,她決定好好折磨她一番,在她咽氣時再救她。

沐千澈見莫黛拍了趙英姿一記便猜到趙英姿定然是囈語了什麼不正經的話了,想想又覺得好笑,趙英姿明明就是女子卻對莫黛糾纏不休,言語間儘是輕浮不正經,真是個怪人!

門外的烈聽到房內傳來類似於甩巴掌的聲音,有些擔憂,於是問道:“莫姑娘,神醫怎麼說?主子她……”

莫黛聽著烈虛弱的聲音,又有些於心不忍,趙英姿何其有幸有烈這麼個忠心耿耿的屬下,於是說道:“放心吧,神醫說有救!”

聞言,烈徹底鬆了氣,體力終於不支,就這麼直挺挺地倒向一旁的廊柱上,莫憂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卻因用力過猛而被他整個壓倒在身下,用力去推他時,忽覺掌心一片溫熱濕黏,拿到眼前一看,竟是血,嚇了他一跳,急忙大喊:“公子,公子,不好了,這,這位公子失血過多昏倒了!”

沐千澈急忙出來扶起烈解救出被壓的莫憂,將他扶進另一間客房,檢查了他的傷口,雖然重了些,但並未中毒,於是讓莫憂到後院拿了一瓶烈酒來替他清洗傷口,然後敷上藥包紮好,並讓莫憂在旁照顧他。

莫黛到底是沒能狠心到看著趙英姿咽氣再來救她,直接從書房內的茶壺裡倒了一碗水,沐千澈很清楚她是打算要救人了,於是跟著進了房內,並關好房門。

烈在昏迷中猶自不安著,這會兒倒是不再呆板臉了,而是皺緊眉頭,一臉痛苦的模樣。忽然,房內飄來一股馥鬱的馨香之氣,莫憂閉上眼有些陶醉地嗅著,他知這是神醫在用祖傳特製的秘藥救那個受傷的女子,而這種藥當初也用過在他的身上,真是好聞啊!

烈嗅到了那香氣,心裡的不安漸漸平息,眉頭舒展開來。

不多會兒,莫黛端著小半碗水過來遞給莫憂,那水中正散發著更為濃烈的馨香氣息,莫黛說道:“這是從他主子的嘴裡省下的一口藥水,喂給他喝吧!”

莫憂點點頭,但他的力氣比較小,扶起烈都覺得費勁,差點將那小半碗水給打翻了,莫黛無奈地搖頭,於是親自上前扶起烈,用力捏開他的嘴巴,拿過那小半碗水一氣灌下。莫憂有些驚訝地看著莫黛過於粗魯的動作,不由地暗道,姐姐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果然還是女人啊!

待救好了這二人,莫黛、沐千澈和莫憂三人才回到後院來吃晚飯,來到飯廳時才發現趙英姿和烈還帶了兩名男子過來,此時正坐在飯廳右方的小幾旁,頭戴黑紗鬥笠的男子,一身月白長衫,雖然沾染了血跡卻仍顯清逸不俗,他身周的空氣都好似比旁處要清新明朗幾分。而那名青衣少年,麵貌清秀,想來是那男子的隨從小廝。

“這二位是?”莫黛看向蕭笑。

蕭笑抓了抓後腦勺,眼神左右忽閃:“嘿嘿,我也不曉得,應該是烈公子他們的朋友吧!”

莫黛的眉尾不自禁地跳了跳,果然,問她也是白問。

小侍瓷釉卻在這時主動回道:“回姑娘,我叫瓷釉,我家公子是搭乘趙大人的馬車來此地探親的!”

莫黛被瓷釉的那句“回姑娘”給雷到了,單憑這一點,她就曉得那頭戴黑紗鬥笠的男子定然出身不凡。

“這樣啊,等會兒讓莫憂帶你們到前院的客房暫住一晚,明日你們便可離開這裡去探親了。”莫黛笑著說道,語氣甚溫柔,但瓷釉就是感覺到她的話冷颼颼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就是讓他們速速離去,若非他們都是男子,怕是今晚都不會讓他們住下吧!

那坐在一旁的清貴男子忽然在莫黛話音落的一瞬間身子一斜,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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