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開始議論紛紛,「他在乾什麼?」
「那人是伴奏的嗎?」
「為什麼還不開始?」
「不會彈鋼琴,改表演雜技了嗎?」褚修賢冷笑道。
「陳溪暮他在搞什麼鬼……」陳泰鴻、陳玉軒、陳雅涵、江曉蓉、丁源等一眾認識他的人無一例外,腦袋上都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楊笑晴則覺得有些丟臉。
事實上,禮堂裡隻有寥寥幾人知道他在乾什麼。
「師姐,這是你的學生嗎?」鄭希傳看著陳溪暮的背影,對羅老師笑道,「表演現場給鋼琴調音,我喜歡這小子。」
黃嘯盯著他的動作,露出讚許的表情,眼前這個少年應該是禮堂裡極少數和他一樣能聽出這台鋼琴變音的人,這說明他有良好的固定音準概念;不顧他人的指指點點,親自上手糾正變音的鋼琴,這意味著他對自己有所要求,不想用一台變音的鋼琴去演奏。
僅憑這兩點,這
個少年在對待音樂的態度上就超過了剛剛的陳明喆。
大概又過去了不到一分鐘,陳溪暮終於將鋼琴的蓋子蓋上,朝王靜嘉比了一個「搞定」的手勢,然後整了整身上的西裝,才在鋼琴前坐下。
而看見他正臉的那一刻,鄭希傳和黃嘯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表情。
前者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羅老師,語速加快地問道:「他是你們學校的學生?今年才高一?」
「對啊,怎麼了?你認識他嗎?」羅老師點頭。
「不可能啊……」鄭希傳低聲道。
黃嘯的反應比他稍微克製一些,眼裡的震驚一閃而逝,他指了指台上的陳溪暮,漫不經心地問身邊的校長:「這位陳溪暮同學,今年多大了?」
校長有些奇怪黃嘯為什麼會問起他,「具體年齡我不太清楚,但他是陳明喆同學的哥哥,兩人同一個年級,應該不會差太多。怎麼了?黃老師?」
黃嘯搖搖頭,沒有再說話,但他一改之前的懶散狀態,悄悄地直起了身子。
·
台上,陳溪暮彈響了第一個音;台下,黃嘯露出笑容,音準對了。
短短的前奏過後,跟著悠揚的鋼琴旋律,王靜嘉的歌聲開始響起。
少女的氣息並不悠長,但好在陳溪暮改過的這個版本最大的演繹難度在鋼琴的伴奏上,對演唱者的要求並不高,而且它整體非常契合王靜嘉十五歲的聲線,雖然對比真正的歌唱家還有不小的差距,但在台下的一般人聽來,已經足夠和趨於完美了。
簡單清新的旋律,溫柔從容的歌聲,恰到好處的伴奏節拍和多種變化的輕重音,讓無聲的情感在有聲的音樂裡如水銀瀉地,整個禮堂裡再沒有多餘的聲音,眾人仿佛置身一場不願醒來的夢境。
台下,原本準備看他們出醜的陳雅涵咬著嘴唇,目光在台上的兩人之間來回流轉。
「還記得節目單定下來的時候,我怎麼說的嗎?」陸正陽在她身邊輕輕哼著旋律,「發生在你這位堂弟身上的事,彆這麼早下結論。」
觀眾席裡,陸小冉把頭靠在陳泰鴻的肩膀上,兩人十指緊扣,一臉陶醉。
江曉蓉盯著他們靠在一起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陳玉軒自言自語:「陳溪暮這小子什麼時候能彈一手鋼琴了,還彈得這麼好……」
前排的楊笑晴身邊坐著表演結束後來陪母親的陳明喆,母子倆是全場觀眾裡為數不多沒有被音樂感染的人,陳明喆將大家沉醉的模樣儘收眼底,想起自己在台上演奏的時候眾人的反應,他心裡突然有些煩躁。
楊笑晴的臉色更難看,不久前她還在後台諷刺陳溪暮冒充表演者,結果現在對方突然展現出了過去十六年從來沒有表現過的才華,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抓住兒子問道:「明喆,羅主任這幾天,是不是……給他特訓過?」
楊笑晴連陳溪暮的名字都不願意提。
陳明喆搖了搖頭,「沒有,羅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