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婼精心設計的潛室翻倒在黑沙裡,表麵的樹藤和苔蘚都結上了厚厚的冰。
寒氣侵人,刺得她渾身發冷。阿婼朝溫暖的地方走了幾步,才稍稍緩解。
“明照。”
掌中結出靈力,向空一劃,七朵朱雀離火在半空中架起火橋,照亮了她所在的空間。
映入眼簾的景象,令阿婼吃了一驚。
六師父曾說過,幽明洞底有許多個孔竅,孔孔相連,宛如迷宮黑幕,難辨來回。七萼龍膽就生在其中一個溶洞中,其中鐘乳倒掛,石珠堆積,翠蘚叢生,滿地瑤草琪花。
可阿婼所站立的,卻是一片平緩的沙灘,除了不遠處潺潺的水波,目之所及都是黑沙。
這沙灘大得看不到邊,頂上也是一片虛空的黑。空氣中懸浮著陌生鹹腥的氣味,和阿婼熟悉那種,深山泥土中植物生長腐爛的氣味,截然不同。
幽明潭底竟有這樣深邃的洞穴,難道整座山頭都是空心?
一股微妙的詭異感攫住了阿婼。
她好像……不在七婼山了。
朱雀離火架起的火橋在前方照路,阿婼朝著與寒潭水相反的方向顧步徐行。約莫行了一炷香的時間,腳下的黑沙,周圍的黑寂,都沒有任何變化。
阿婼停下了腳步。
她和許多妖怪乾過架,厘山中的密境陷洞,也探過不少。這樣詭異驚悚的情形,卻還是頭一次遇到。
“有……有妖嗎?”她顫聲問。
聲音像是被黑暗吞沒了,毫無回響。
阿婼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該不會是師父們不願她去人間,故意設了個局捉弄她吧?
這念頭立刻就被打消了。
悶重低沉的嗓音轟隆隆地從前方傳來:
“汝何人也?”
阿婼吃了一驚。
火橋前移數丈,仍未照出任何生物的存在。
“我不是人……,我乃七婼山主元婼。你又是何人?”
對方沉默了片刻:“什麼七婼山主元婼,從未聽聞,定是寂寂無聞之徒。”
這就有點輕侮了。
阿婼頓感不悅:“你很有名氣嗎?報上名來聽聽!”
對方轟隆隆一聲大吼,厲聲道:“無名小輩,怎配口稱吾名?”
阿婼最恨彆人看不起她,勃然大怒:
“你這老妖怪,不知在地下躲了多少年,膽子小得不敢見人,倒在我這裡耍威風!來來來,你與我大戰三百回合,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她清脆的嗓音擲地有聲,碰撞出悠悠回響。
隱藏在黑暗裡的聲音也震怒了:
“狂悖無禮,不知死活!自開天辟地以降,狂言謂吾者,止有一人,汝惟其二!”
他這文縐縐的用詞,阿婼聽著實在彆扭,但勉強還能弄懂。
她好奇道:“你說我是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