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修看到她的動作,斂了笑,推著輪椅後退幾步,與她拉開距離,“即是不願意,那便聽我一句勸,趁著天還沒黑,早些離開吧。”
“饅頭,送客。”
說完,他便自個兒推著輪椅離開了,饅頭見狀,忙上前搭手。
阿滿立在院中,看著男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攥著拳頭的手心幾乎要摳出血來了。
怕嗎,當然怕,她並不是不諳世事的閨閣女子,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可能,可是回去,她沒有了阿婆,早已回頭無路。
在這個世道,她一介孤女,怕是更難活下去。
如此一比,其他的,倒也沒那麼可怕了。
“我不怕,”就在傅雲修即將進門的時候,阿滿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我既進了這梧桐苑,便是公子的人了,阿滿跟定公子了。”
鏗鏘有力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院子顯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在院中回蕩著,似乎蕩進了傅雲修的心裡。
他扶門框的手一頓,但終是沒有回頭。“啪”的一聲,門關上了。
……
夜來風起,阿滿就這樣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至於有多久,她也不知道,她隻知道她腿已經僵了,很冷,太陽已經落下,天開始暗下來了。
她看著傅雲修進去的東上房,就在剛剛,那間房裡點了燈。
可那扇門現在依舊緊閉,除了那位叫饅頭的小哥出來拿過飯,沒有一個人理他。
阿滿覺得或許今晚,她可能要在外麵過夜了。
北風又起,凜冽的寒風刮得人臉頰生疼。阿滿站在寒風中,瘦小的身子搖來晃去,眼中溢滿了淚水,卻愣是不讓它掉出來。
阿婆說了,不能輕易哭,在這世道,沒有人會憐憫你。哭是懦弱,懦弱會讓人更想欺負你。
可是阿婆,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阿滿心裡無助極了,也委屈極了。
她隻是想讓阿婆能體麵一點下葬,她操勞了一輩子,自己連她的養育之恩都來不及報答她就走了。
她隻是想通過賣身換些錢財,沒招誰沒惹誰,為何就到了現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
家家回不去,這裡這裡又留不得。
難道要去找那位傅夫人嗎?
可對方,似乎並不怎麼在意自己兒子的想法,否則也不會不顧他的意願就將自己塞進來。
自己就算去找了,估計她也隻會讓自己再回來吧!
阿滿忽然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就像這漆黑的天,四周都是懸崖峭壁,萬丈深淵,怎麼選都是錯的。
就在這時,東上房的門忽然打開了。
微弱的光亮驅散了黑暗,也讓阿滿的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然而出來的人並不是傅雲修,而是饅頭。
饅頭仔細的關上門,回頭看見阿滿還站在下午那個地方動都沒動,頓時為難起來,“阿滿姑娘,您這是何苦呢?”
阿滿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