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錦天。”
齊景紹突然出聲,蕭奕時駐足轉身,卻不知他話中是何含義。
他目光下至,徑直落在她布滿傷痕的手上。
“上藥。”
*
出了庭院,已經落日西斜,徐徐晚風拂麵而來。
蕭奕時看著手上的白色藥膏,估摸此時已經到用膳時間,這才發覺誤了時辰。
王嬤嬤看不慣她,最喜借題發揮,若是被她捉住晚歸的錯處,又要生出事端出來。
“我看你挺能跑的。”
蕭奕時渾身一激靈,抬起頭。隻見王嬤嬤吊起眉梢,臉上儘是輕蔑的笑意,“終是被我得住了!”
傍晚的浣衣局冷清肅靜。
宮女們不似之前閒聊,而是排隊站成行,各個垂眸。
蕭奕時跟在王嬤嬤身後,不由得攥緊袖中的白玉瓷瓶。
不過是晚回了些,如此大動乾戈有何必要?
娟兒、碧兒依附在王嬤嬤身邊,吊起眉梢,嘲弄她今日終於得意到頭。
王嬤嬤中氣十足,“說,這麼久,去哪了!”
蕭奕時抿嘴,“翠梧書齋。”
王嬤嬤給身後的碧兒使個眼色,碧兒從袖口掏出張鵝黃信紙,蕭奕時辨彆出來,那是自己給表兄報平安的書信。
她們竟敢翻她的行囊!
“還給我!”
蕭奕時上前欲奪回,碧兒往後退到王嬤嬤身後,嬤嬤順勢站在中間橫隔二人,“反了你了!”
碧兒彆有興致地翻看著她的信件,拿著手中“罪證”揮舞!
“嬤嬤您看,金磚這麼心急,定是做賊心虛!”
王嬤嬤從碧兒手中接過家書,又當著院中所有人大聲念了出來。
“金磚,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和外男私通!”
蕭奕時極力忍耐:“嬤嬤,莫要血口噴人!”
王嬤嬤挑起眉頭,得意道:“那這是什麼?”
碧兒幫腔:“前些時日你脖子上的那些印跡還未消吧,嬤嬤可親自看看,若不是與男人私通,怎會留下這樣汙穢的痕跡!”
王嬤嬤冷哼道:“是哪個侍衛竟敢違背宮規,今日便要尚宮居的人給你顏色看看!”
蕭奕時薄唇緊抿,攥緊衣角。
平生頭一遭,女子名節被人踩在腳底,說得如此難聽。
“嬤嬤說話可要將憑據。”
王嬤嬤才不放在眼裡,“那就讓劉尚宮仔細評判,來人,帶她去浣衣局!”
*
濃濃夜色籠罩著尚宮局,襲麵而來的威嚴肅穆,讓人喘不過氣來。
劉尚宮身著暗紅色對襟卦,腰間係著腰帶,端正坐在主位上,隻是眼神凜冽,似是要吃人般可怖。
“金磚,你可知宮女私會外男,根據宮規,該當何罪?”
蕭奕時孤身一人,跪在下麵。
進了尚宮局,想平安無事離開是難上加難,何況王嬤嬤不滿她行事,如今正借題發揮,更不會輕易放過。
“金磚,我問你話,為何不答!”
她抬首挺胸,渾身上下透著不屈的意味,視線越來越堅定,怕有何用,早就明白萬事隻能靠自己。
蕭奕時堅定道:“尚宮大人,王嬤嬤的指控純屬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