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戎玉怡前往金鐘大酒店參加前夫的堂兄的妻子的二十三歲生日宴。袁家宴請的客人很多,三層樓高的拱形宴會廳回聲效果很好,偏台上有支小型弦樂隊兢兢業業拉了一晚上巴赫,壓住人聲鼎沸。
送完生辰賀禮,戎玉怡坐下憤怒痛灌一杯香檳,心想哪裡來的暴發戶做派,一點軟飲都不提供,全是香檳。
九點鐘,戎玉怡從酒店溜出來,想要回家,正在路邊發呆等的士,旁邊走來一家三口,母親抱著孩子,男人啷當著鐵甏求她施舍一點。戎玉怡沒有帶零錢,不敢貿然在流浪街頭乞討的人麵前拿出錢包,怕給自己引起無妄之災,便朝三人搖頭。孩子臉臟兮兮的,眼睛卻很亮,就在戎玉怡猶豫要不要掏出麵值一百元的時候……
麻袋罩頭,一雙手把她推進黑車中。
後來再回想起這一幕,戎玉怡首先想要感歎的不是某人神經病,而是世態炎涼,這一家三口眼睜睜看著溫铩羽從黑車下來,拿出麻袋走到她身後站著,耐心等待這一家三口施展連招。
第一步,由父親開口祈求她愛心施舍,戎玉怡婉拒在他們意料之中;第二步,母親利用女人的同情心,“大人餓也就餓了,小孩不能餓啊”之類的話術;第三步,小孩可憐兮兮地叫“姐姐,我好餓,兩天沒吃過飯了,求你了……”
長達一分多鐘的交流,這之中沒有但凡一個人想要提醒她,厄運在她的後頭。
甚至她被推進車裡之後,戎玉怡也沒有等到阻止或呼救的聲音,後來聽神經病說,他們隻是默默看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眼神裡一汪死水,仿佛一家三口在冰冷的水潭邊看著手拿相機的人、沒有感情地拍下這張照片,定格在戎玉怡的印象中。
戎玉怡不怪他們冷漠,因為當時的她也冷漠,如果當時她痛快地掏錢,或許這一家三口的反應會不一樣,不過因為是溫铩羽主導的綁架事件,所以最終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一整天下來的經曆使得戎玉怡疲憊不堪,可經曆的事情又讓她腎上腺素飆升,一整晚仿佛置身於沒有記憶的搖籃當中,被混亂和快感充盈,感官天旋地轉,鏡頭搖搖晃晃,乃至於再有實感,仍在蕩蕩漾漾,戎玉怡甚至以為夜沒過去。這一天可真漫長啊。戎玉怡不禁心想。
感想一閃而過,到睜開眼睛僅僅隻過去幾秒鐘,戎玉怡一個仰臥起坐從床上坐起。輕薄的蠶絲被順著肩胸往下滑,戎玉怡眼疾手快拉起遮掩在裸.露的胸前,神經繃緊,環視周圍。
內部裝潢陳設像極船屋,船身隨著不知是江是河或是海的水中蕩蕩漾漾,身下是木板床,而戎玉怡是寸絲不掛處於這個空間當中。
她身上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戎玉怡頭腦清醒得出這個認知,而其實究竟發生過什麼,戎玉怡也記得清清楚楚。
昨日夜裡,她被五花大綁擄到這裡,做了一些讓恥辱感伴著水聲在心底裡泛開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