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似乎很聽他話,點點頭趴著膝行退後一米。
“他脖子怎麼回事?”
“哦,唉,彆提了。二少之所以這麼吸引傻子,他本人功不可沒。我要是跟你說,他們前天在海邊上吊,你信嗎?”
……如果她今天沒遇見閆梧桐,那麼此刻她將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甚至會像剛才聽閆梧桐說完捧腹大笑一樣,一切重演。
人怎麼可能上吊死亡未遂?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好嗎?彆說正常人乾不出這種事,地心引力也不可能讓他們乾出這樣的事。
沉默半晌,戎玉怡問:“認真的?”
偌大的包房除了傻子在搗弄電視機發出的動靜,沒有任何聲響。
梁鶴騫聳了聳肩:“我就說你不會信。”
“這很難讓人相信,好嗎?我說我是武則天,你信嗎?”
梁鶴騫撲哧一聲,覺得她說話一如既往好笑,“好吧,我跟你說詳細過程。”
“那天是這樣的……有個兄弟的女兒心臟病手術成功,為了慶祝,大夥在海邊燒烤,搭了幾張桌子。現場烏漆麻黑的,最亮的燈是每家每戶的院子燈和公路上的路燈,離沙灘有點距離,也不浪漫。你知道的,二少是個浪漫腦,最喜歡搞一些小浪漫。偶爾也會搞一些大浪漫,但是浪漫死了,就到嚇人的地步了。這天的前菜是,二少讓人把他彆墅院子裡的葡萄架給搬出來,給架子上綁彩燈串燈照明。”
葡萄架張燈結彩,絢麗五光十色的燈,色彩像要溢出來,彆提小朋友看了高興,大人看了也開心。夜晚的海風帶著些許涼意,衝散了炭火的熱氣,每個人的臉頰都被火光映得通紅。
“吃的差不多,開始放煙花。結果這時傻子的另一個人格跑出來了,你都不知道當時多恐怖,扭頭一看,他已經把繩子綁木架上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繩子。”
“那能怎麼辦,隻能勸他彆衝動,彆嚇著小朋友,小朋友剛下手術台,不容易,彆回頭又送上手術台了。但傻子的人格幾乎都帶點反社會傾向,或者說是自毀傾向,怎麼可能聽勸,好話賴話說儘,還好二少出來了。”
“還得是二少,一眼看出來葡萄架子橫梁細,傻子快一米八的個頭,一百四十斤,架子這麼細,”梁鶴騫比劃著粗細,女人手臂大小,“承重一個成年男人夠嗆。”
“二少就說:上吊嗎?我陪你。”
……
門打開,服務員探頭進門來,麵帶微笑:“三位客人現在要下單嗎?”
屢次被打斷話題,戎玉怡有些煩躁,卻也知道打開門做生意,大家各有難處,隨手一指餐牌上的海鮮飯。
服務員是個有眼力見的,見客人心情不佳,往回補救:“先下一半也好啊,客人,這邊早下單,廚房那邊早上菜,就不用等那麼久了。”
梁鶴騫倒不惱,回以微笑地報出菜名:“一份雞尾酒蝦,一份凱撒沙拉,一份蘑菇湯,一份熏三文魚,一份烤奶酪,一份壽司組,兩份三塊錢配牛排的那種意大利麵、不要牛排,最後甜點來一份克雷姆布萊、一份蘋果派,嗯……飲料……飲料就不要了。”
梁鶴騫合上餐牌,對上戎玉怡的眼神,莞爾一笑:“二少報銷,傻子很能吃,不吃白不吃。玉怡你要不要來點甜品?”
“不了。”戎玉怡婉拒,“我這邊結束還得回學校。”
“好,那我們這邊速戰速決。”
服務員離開後,梁鶴騫繼續剛才的話題:“那個兄弟趕緊抱起女兒往房子那邊跑,傻子一邊說著你不要過來啊,一邊大驚失色。二少說完三兩步上了桌,讓人拿繩子來。”
“你不知道,傻子那會兒都懵了,二少還要嚇他:“介意一起上路嗎?”,哈哈哈哈……”
傻子知道自己的身體裡住著幾個人格,不過人格們從沒有對傻子說過他們的名字,沒有人知道現在出現企圖自殺的這個人格是男是女。他站在鋪白紋桌布的長桌上葡萄架下,仍夠不到葡萄架頂,腳下墊了幾本書,溫铩羽認得,全是從他書房裡拿出來的,約翰·多恩的《日出》,維克多·雨果的《悲慘世界》,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的《浮士德》,魯迅的《野草》,還有達爾文的《物種起源》,足足墊了五本。
很快,咯仔拿來一根麻繩,遞得猶猶豫豫,被溫铩羽一把搶過。和套在傻子脖子上的麻繩一模一樣,手指粗細,溫铩羽扯了扯,還算結實,於是在‘傻子’的目視下輕鬆往上一拋,另一端穿過架子回到溫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