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離冰冷堅硬的聲線道:“請回。”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氣,讓阿箏臉色一白,心中像是被撕開了一條縫。寒氣貫入他的胸膛,凍得他唇齒戰栗,本就沒有血色的唇瓣現在更像附著了一層白色的寒霜。
“你......你就沒有要對我說的?”阿箏感到困惑不已。晏離與瑤兒共處多年,聽聞瑤兒遇害,他怎麼能如此淡定?
晏離麵不改色:“我無話可說。”
阿箏呼吸一滯,眼中翻滾著深深的痛意,嗬斥道:“你是她師父!你就忍心看著殘害她的人,頂替她的身份毀了青丘?”
晏離眼波微動,依舊平淡地說:“與我有何關係?”
有何關係?他怎麼能這麼冷酷無情?
阿箏難以置信地看著晏離,覺得失望透頂。
他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這個寒冰一般無人能入心的人。
阿箏不知是怎麼渾渾噩噩地走出竹屋,耳邊溪水潺潺,像是衝刷在他的身上。他抬眼無力地回望竹屋一眼,或許這一眼後,他不會再和晏離有任何乾係......
他轉身抬腿欲走,忽聞身後響起一記金屬撞擊的聲音。
山中空寂,清風穿過竹葉沙沙作響,鳥雀忽而略過枝頭,留下翅膀震動的頻率。這種不合時宜的聲音,如同猝然斷裂的琴弦,擦出了突兀又生硬的轉折。
阿箏對聲音十分敏感,頓時停下腳步。他直覺這聲音不同尋常,擰眉細聽,直到對上了晏離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他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讓他的心臟如死灰複燃一般快速跳動起來。
“發生了什麼?你......”阿箏沉著臉疾步向他走去。
晏離身上散發的寒氣更加濃烈,眼光似刀子向他逼來:“請回。”
阿箏腳步一頓,猶豫之間,還是選擇走到晏離跟前,凝眉痛惜地看了晏離一眼。他垂眸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身,伸手探向晏離的腳踝。晏離向後蹣跚退去,行動笨拙遲緩,拉扯之下阿箏眼前閃過一道黑色印記。他手上一抖,詫異地抬頭深深看了晏離一眼,倉皇地直起身,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阿箏本以為晏離避世而居是自己的選擇,但他腳上為何帶著囚仙印?他這些年是否也遇到了什麼變故?
晏離眼睫顫動,神色依舊淡漠。“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阿箏再細看他,發現他的臉色、精神極差,眼下慘白的皮膚滲出一圈深青色,麵部輪廓鋒利,身上也消瘦了許多。但就算是這樣,他依舊有一種出塵不染的氣質,仿佛肉/體是身外之物。
阿箏痛惜道:“晏離,你這是何必......”話一出口,他突然記起很多年前當“白瑤”在萬靈洞修養時,在洞前晏離也曾對他說過“何必”。那時他是如何回應的?
也許在那之前,因為當年瑤兒的心事,他對晏離早已產生了偏見。
阿箏深吸一口氣:“你當初也是這樣對她的嗎?”
你當初對瑤兒也是如此?也是這樣將所有的事情瞞下,自己一人承擔?
晏離陷入沉默。
阿箏緩和了語氣:“瑤兒拜你為師,對你是真情實意。她不能就這樣消失。”
阿箏回憶起白瑤小時候頑皮的模樣,臉上不自覺浮現出溫暖的神情,輕聲道:“她從小就很有主見,認定的事情就不會放棄,你知道她當初為了偷跑出宮費了多少周折嗎?
“她幾次想從宮牆翻過去,都被巡邏的侍衛逮住,通報給了永昭殿下。永昭殿下罰她半年不準出公主殿,於是她從公主殿下挖了一條地道。地道挖著挖著偏離了方向,挖進了花園的荷花池中,她嗆了水在床上躺了七天。”
阿箏帶著懇求望向晏離,眼中浮現一層水霧:“永昭殿下勸過她數次讓她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