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心裡想,她倒是極適合這藍,襯著這碧海青波,竟將遠處的霞光都比得失了色。
他在心裡咀嚼方才的話,辰公子,倒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喚他,聽起來不錯。
自己連日來殫精竭慮,本就沒睡上幾個時辰,聽了這句倒是有些恍惚起來,一想到接下來還要應付身後官兵追捕,操心船上傷兵醫藥,就連吃食這些小事都要問上一問,便覺煩心不已,好在她這頭乖覺,當真為自己省卻了不少麻煩。
心情似乎比剛才好了不少,打量她身上一眼,抿了抿唇道:“姑娘家,蓬頭垢麵總是有失體麵。”
“是。”
經了昨夜,雲笙本就對這人懼膽破心寒,目下去留說定,她巴不得趕緊走,福了一禮,語調中含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喜悅,“那六娘先告退去梳洗了。”
宋辰安聽見這話,薄涼的眸子轉過來在她身上定了一下,終究什麼都沒說,又轉了回去。
雲笙見他久無動靜,暗暗吸了口氣,這才提著裙子慢慢後退著離開了甲板。
回到船艙,見香篆仍在,見她回來迎上來問道:“小姐可要梳洗?”
這些世家小姐自小錦衣玉食長大,定是受不得半點委屈蓬垢,她猜到雲笙一進門必要先梳洗乾淨再用早膳,便讓廚上將吃食單獨溫著,等她傳喚時再送來。
雲笙聽罷果然點了點頭,“有勞。”
這間船艙雖久無人住,但她方才一路回來,悄悄從其他敞開的房門向內望了一眼,隻有她這一間帶著單獨的浴室。
其他房間,最多帶間淨房,還是用簾子隔起來那種。
雲笙一夜摸爬滾打,還真是有些嫌棄自己,自抱了乾淨衣衫往浴室走。
她自小到大洗澡時不喜下人在場,從香篆手上接了胰子和乾淨衣衫後便打發她出去等,待洗完出來見香篆已擺好了早飯。
紅木小方桌上靜靜擺著兩盤小菜,一盤豌豆尖,一盤涼拌嫩筍,外加一碟子馬蹄糕和一碗八寶飯。
“小姐瞧瞧,可還合您的心意?”
”八寶飯?“
香篆稱是,“也不知小姐素日裡都喜愛何種吃食,這八寶飯還是從羅掌櫃那裡探聽來的,這頓先簡單吃一口,待午飯時,奴婢再去同廚子商議,做小姐喜歡的菜來。”
雲笙踅身坐下,笑道:“不必這般麻煩,隨意就好。”
昨夜晚飯便沒用,又刀光劍影一個晚上,雲笙早餓得前胸貼後背,這兩樣小菜又俱是清淨可口的樣式,不大一會功夫,一小碗八寶飯便被她吃了個精光。
糕點卻沒動。
香篆來接她手中的碗,”小姐再用一碗吧!“
雲笙卻避開她的手,將甜白瓷碗自放到桌麵,笑道:“可以了,再吃隻怕午飯卻吃不下了。“
今日本就起得晚,香篆一想也是,“小姐說的對,午飯想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