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將盧煥殺了吧,這樣至少不會讓她乾出錯事,讓皇家蒙羞。
一個廢物而已,他想,即便不忠心,不乾出什麼錯事,養在一邊也不是什麼大事。
文王連手握重兵、無可救藥的樓觀瀾都敢養,一個廢物點心的裴岫怎麼不能養?
他為裴岫溫柔地掖了掖被子,粗礪的手摩挲著她細膩的臉,然後低下頭,在自己的影子全部蓋住她後,將唇輕輕貼在了她的唇上,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分。
他在一個清晨隨著浩浩蕩蕩的大軍離開了東宮,再也沒有回來。
裴岫迷迷糊糊的,她夜晚觀星,發現天上“熒惑守心”的天相一直在。
東宮的人來來去去,鬨鬨哄哄的。
不過,她自不理人之後,東宮一直這樣吵鬨。
唯一奇怪的點在於讓她不爽的樓孤鶴好像確實沒有再出現過。
他不會因為自己的無視,疑惑、惱怒。
也不會因為不再喜歡她,冷漠、輕視。
惱人的親昵再也沒了,惱人的樓孤鶴再也沒了。
一天兩天因為自己的時間模糊,她不會在意。
可一月半月,就算是時間模糊也能察覺到很不對勁了。
她疑惑得很,便決定勉強聽聽身邊的人說了什麼,然後她聽見他們哀哀哭道:“世子失蹤了!”
裴岫愣了愣,周遭的世界忽然變得清明了很多。
她站了起來,揪住一個宮女的衣服,問:“什麼失蹤了?”
她太久不跟人交流了,大家都當她瘋了,驟然出聲主動與人交流,把那宮女嚇得不輕,她趕緊跪在地上給裴岫磕頭。
裴岫不耐,又去找另一個人問。
一個一個問下去,總有人回應,他們說:“殿下秋獵遇刺失蹤,生死不明。”
裴岫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放下了拽著衣服的手,直直地立在東宮的青石磚上,抬頭望天,發現那天陰沉沉的,好像隨時塌下來一般。
裴岫病好的消息很快從東宮傳到了外麵,秦王親自登門,為他這位命運多舛的兒媳找了好多禦醫查看病情,每個人都說裴岫病好了。
秦王非常欣慰,他帶著虛假的悲痛和安慰對裴岫說:“雖然小鶴沒了,但有朕在,你永遠都是世子妃,在魏宮之中,誰也不敢欺負你。”
裴岫輕蹙著眉,心道,樓孤鶴隻是失蹤,生死不明,又不是真死了,乾嘛說他沒了?
除非,除非……
除非樓孤鶴真的死了,而罪魁禍首正是秦王。
所以,他可以這麼篤定,這麼高興。
裴岫心中湧動著難以言說的憤怒和怨恨,渾身控製不住地發著抖,直視可怕的秦王。
秦王知道她前一段時日剛剛患過失魂症,瘋瘋癲癲的,對她無禮的直視沒有計較。
樓孤鶴都死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沒有孩子的女人能不能繼續在後宮活下去都是問題,跟她計較這些做什麼?
沒了樓孤鶴,東宮就算是廢了。
裴岫被丟棄在東宮裡,被世人遺忘,在新的太子住進來之前,誰也不會記得她。
除了裴家。
裴琨被秦王恩準入了宮見她。
他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很多,那一場刺殺十分驚心動魄,親曆者莫不驚惶,曾經跳脫的裴琨也徹底沉澱了下來。
裴琨曾帶著禁軍護著樓孤鶴走了一段,但之後反被樓孤鶴送出了被圍困必敗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