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頭,竟然是收拾得十分妥帖。連同桌角等尖銳的地方都被包裹住,甚至於,才踏入,便被屋內溫暖的靈氣撲了滿麵。
好似是被人刻意放了眾多靈石起陣,就為了避免屋內寒涼。
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廂房,心中卻被這溫暖之意衝擊得一時之間失了神。
直到目光落在了廂房內的桌麵上,一條紅色綢帶。
那綢帶豔紅,卻十分惹眼。
他慢慢走近,卻站定在桌前。
最終挪開步伐,來到了床榻邊。
屋內的油燈被吹滅,夜色中的黑暗湧動,將少年拖拉至夜色當中。
他的目光晦澀,遲遲落在那被整理得十分妥帖的床榻上。
一寸寸,一絲絲,落在那溫暖的床榻。
他就像是個陰溝裡覬覦窺探著他人好的倀鬼,這般想著,麵上漏出一個嘲弄的笑意。
瑩白掌心攤開,月白般的掌心忽地竄出一絲死氣忽地鑽進床榻,不消片刻便隱秘與房間之內。
這死氣被周辛昂下了禁忌,因著某些緣故,隻天道知曉。
凡人仙者都難察覺。
少年唇角忽地牽動,麵上是殘忍的笑,明眸在夜色湧動,是無法深入的暗夜。
死氣明顯,卻最會替自己尋找食物。
而西洲傀儡門,最怕死氣。因魂魄不定,生死門之中,一朝生,一夕死。
隻停留片刻,他又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夜色跟隨他遠去,明月掛枝頭,他身上穿著月白般的雪袍,卻走向萬劫不複的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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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最終是被沈卿池背回來的。
青年沉悶地踩著雪,將他背得穩穩當當。
他幾乎醉倒,下巴尖一點一點地磕在青年堅硬寬厚的肩膀。錦帕稍稍有些鬆開,塔拉在鼻尖上。
他睡眼朦朧,忽地眼前吹過一陣冷風,錦帕吹了些許下來。
他起初睜開眼時,眼前一陣白茫茫。
仿佛眼前的世界空茫若雪,漫長而恍惚。
直到眼前被靈力裹挾,風雪被擋去,他被嚴嚴實實地壓在沈卿池的脊背。
高月懸掛,月色惑人,他卻驀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好似在夢中,月光悠長地落在他們倆人身上。
風雪飄飛,從他的角度恰好看到眼前人的發絲與下顎。
前方的街角巷道都被霜雪裹成白茫茫,空寥寥的,隻剩下零零散散的燈籠,不明朗,被風雪吹得搖晃。
月色卻靜若潺潺溪水,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步一步,踩在沉悶雪上,踩到涼薄月光上。
分明月光那麼涼,風雪那麼無情。
身前人卻是灼熱的。
酒熏得他的意識昏沉,他被沈卿池背著走,安安心心地窩在人頸窩。
倆人誰也沒開口說話。
陳時嗅著沈卿池身上的冷香,忽地生出一個想法——
如若這條路,沒有儘頭的話……
好像這樣一直走也不錯。
但路總歸有儘頭,霜雪寒涼雪色茫茫中他們走到了城主府。
沈卿池推開廂房,直到將陳時放下,才發現,陳時撲簌著睫羽,錦帕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掉落在鼻尖。
分明是滑稽,還帶著些許可笑。
但偏生少年眼尾殷紅一片,染了三月桃花顏色,覺出幾分無辜地神色。
膚若凝脂,像塊暖玉。
如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