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計有六件。
一是畫皮鬼留下的人皮。道士本來打算弄個塑料模特穿上去,但轉眼一尋思,實在有點變態,就歇了心思,隻用一木盒子收攏好。
二是白狐奉上的月盞。這東西是李長安最喜愛的,所得月酒,不但滋味極美,還能滋生法力。說起來,那位判官還與自己相約飲酒來著。
三是殺死僵屍後,燒出的一截尺骨,色澤如墨玉,質地堅硬。
四是山蜘蛛的眼珠,如同一枚巨大的猩紅寶石。時間過去許久,卻光澤依舊。
五是白修業死後遺留的紅色晶石。他的筆記裡提到,這東西似乎對蠱蟲有什麼影響,但對於李長安而言,沒什麼作用。
這第六件則是一枚黑灰白三色混雜的舍利子。
指頭大小,握在手中,手感粗糲。
李長安思緒飄飛,不由想起回歸前那個午後。
…………
除魔之後,他同羅玉卿等人一一告彆後,便尋到了小和尚。
一番攀扯,道士詢問起小和尚本善今後打算如何?
“小師傅打算留在這裡?”
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此番事了,屍佛被李長安斬殺,但千佛寺這百年古刹也隨之燒毀。
至於和尚們,由於幾番抵抗妖魔也算用心,楊之極也信守承諾沒有為難他們。可破財免災卻是少不了,千佛寺名下各處產業大多被權貴瓜分,剩餘大頭的田地則由羅玉卿做主,分給租種的佃戶,再加上經此一事,鬱州百姓對千佛寺厭惡愈甚,殘存僧眾無從立足也就各奔東西了。
於是乎,曾經華屋千棟、豪庭萬間的千佛寺已然樹倒猢猻散。
在此情況下,小和尚孤身留在鬱州實屬不智。
“列代師祖骸骨所在,小僧怎能棄之而去?”
李長安瞧著對方雖稚嫩卻不乏堅定的臉,心道空衍雖然辦事不靠譜,但看繼承人的眼光倒還挺準,當下便把勸阻的話語收了回去,從兜裡掏出舍利子遞給他。
“這是你三位祖師的遺物,小師傅收好了。”
不料,小和尚卻把舍利子推了回來。
“這是三位祖師贈給道長的,小僧不能收。”
罷了,沒等道士反駁。
“況且三位師祖所留想必是個寶物,我年弱力孤,恐怕引來歹人咧。”
倒也是這個理。
道士想了想,不再堅持,收起了舍利,又在衣兜裡摸索了一陣。
此前,他身上帶了些人造珍珠糊弄人,方才已全給了龍圖,讓他用來扶助鄉民。如今,身上隻剩些散碎銀兩,一股腦掏出來,塞進了小和尚手裡。
小和尚漲紅了臉,隻是推辭。
李長安笑道:“小和尚莫要自作多情,這可不是白給你的。”
“啊?”
道士吹了聲口哨,把大青驢喚過來,捋著頂毛。
“貧道暫且要離開一段時日,卻不方便帶著我這驢兒。這錢啊,是雇你給我當驢倌兒的工錢。”
…………
回想起小和尚懵逼的小臉,李長安不禁失笑。
他將舍利子用絹布包好,放在盒中,這才退後幾步,看著自個兒的藏品,舒了口氣。
現在還少,隻有六件,以後恐怕會越來越多。
他之所以專門騰出個空間,安置這些物件,一方麵就是出於此種考量,另一方麵則是顧忌到這些東西多多少少帶著些靈氣、妖氣、鬼氣,自個兒又時常不在家,萬一鬨出點動靜恐怕麻煩。
所以才隔出個專門的空間,統一安置。
他掏出一把黃符,挨個張貼,如此一來,收藏室就打理好了,又轉身去收拾靜室。
靜室就簡單多了。
一個蒲團,幾本書,一張供桌。
供桌上掛著三清祖師像,以及兩柄劍,一柄是飛劍劍胚,盛在長匣中;一柄是道士配劍,安放在劍架上。
除此之外,三清像旁,還供奉著另一尊神像。
該神黑麵濃須,騎黑虎,執銀鞭,全副戎裝,名為“金龍如意正一龍虎玄壇真君”,也就是俗稱的財神爺趙公明。
當時,李長安殺了屍佛下山,羅玉卿神經兮兮把他喚道了法台前,開口便是:道士因誅殺屍佛有功,蒙受天尊賞識,特許將他的名字錄入雷函,從此便可召役雷部諸神,得授五雷正法。
要說李長安不心動是假的,雷法可是萬法之首,更遑論還能將名字列入雷函,在雷部留名。
可羅真人下一句便是:唯一的條件就是改換門庭,加入正一道。
於是道士當即便拒絕了。
到最後,隻是授予了李長安一道“風火雷”。
具體用法則是,事前齋戒沐浴,而後在神像前焚香禱告,一邊默誦神名,一邊書寫符咒。欲發雷霆時,燃符誦咒攝召。
“微妙真空,神霄趙公。驅雷掣電,走火行風。何神不伏。何鬼敢衝。神虎一吠,萬鬼滅蹤。吾今勃召,速出絳宮。”
因為隻授了一道雷,還想再用,以上步驟便得從來一次。
總而言之,很是麻煩。所以李長安也並不是很在意。
其餘的,便是幾本書。
尋常道書以及黃殼書都沒什麼好說的,隻有燕行烈贈送給李長安的一本煉製飛劍的劍經值得一提。
自從李長安得到這劍經後,也沒有功夫細讀,如今才抽得時間一看究竟。
先是通篇粗略看完,書上說這煉製飛劍大概分為三個步驟。
第一個步驟是挑選一把煞氣充足的凡劍為飛劍劍胚。以誅殺過許多妖魔的劍為最佳,但當時大胡子尋求不得,隻能退而求其次,翻了一位古越國大將的墳墓,取了把千人斬的銅劍。故此煉得飛劍凶戾有餘,淩厲未足。
第二步,則是將各種稀奇古怪的材料用各式相應的法子融入劍中。這步完成,飛劍基本上就可以殺敵了,但還需時常溫養,以免劍氣消磨。
第三步則是給飛劍做個劍匣。這裡的劍匣可不是李長安現在所用的普通木匣,乃是拿大妖怪的軀殼為材料,用秘法練成。這一步若成,飛劍每一次奪人性命、掠人血氣,都可帶回囤積於劍匣中,反過來磨礪劍氣,使飛劍愈加淩厲凶絕。
李長安記得,大胡子曾經說過,這劍尚缺一味材料,還是未完成的劍胚。
他細細翻找大胡子留下的備注。
“不化骨?”
道士摩挲起下巴。
不知怎麼的,這東西聽起來頗為耳熟。
正在他搜腸刮肚、苦思冥想之際。
“咚咚。”
哎?
誰在敲門?